辛美爾的到來,讓兩人非常意外。
但是仔細想想——
「辛美爾老師,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都在吧?」
秤說出這話的同時,乙骨猛地轉頭,一臉懵圈。
哎?
是嗎?!
「你完全沒注意到嗎....你這傢伙有的時候真的很可怕啊。」秤側目,忍不住再次感慨。
「哈哈,你們關係很好呢。」
辛美爾笑著說。
但是他剛說完,秤和乙骨就同步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秤毫不掩飾一臉嫌棄,而乙骨則是有些尷尬。
看樣子並沒有那麼好。
「....嗯,這種情況也是會有的,不過還是要好好相處哦。」
辛美爾無奈。
不過,人都是需要磨合的。
想當年,自己和芙莉蓮最開始關係也沒有那麼好,而乙骨和秤....
雖然兩人看上去相當不對付,但其實,辛美爾贊同五條悟的觀點。
這兩人意外的相性不錯。
不過......
「憂太,過來一下。」
「啊,是。」
辛美爾很少會叫人名字,如果念出來,一般是以爺爺寵孫子那種心態。
乙骨並未注意到這點,或者注意到了也不會覺得被冒犯,乖巧地走過來。
啪,啪。
辛美爾拍拍乙骨肩膀。
參考五條悟,辛美爾知道這年紀的孩子不喜歡被人摸腦袋,所以都改為肩膀了。
「你是個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裡的性格,但是面對秤的話,不用想那麼多,主動說出口就好了。」
「...是。」
「還有——不用擔心。遇到危險的情況,一起逃走就好了。」
「....老師,我更擔心逃跑的時候秤學長會一腳把我踹到地上。」
「哈哈哈!」
辛美爾毫不顧忌地朗聲笑道。
「放心吧,用咒力強化的話,你跑的速度也不慢。」
「原來是是要我先動手嗎!?我還以為是要說一點安慰人的話啊!高專好黑暗啊!」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真到了那時候你就明白了。」辛美爾樂呵呵說,「在高專,沒有人會放棄自己的同伴。」
他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話後,也不等乙骨反應就往後退了半步。
「好了————我會在外面放下帳,然後等你們出來。」
辛美爾揮了揮手,笑容明媚。
「要加油哦。」
........................
.........
酒店門廳的旋轉玻璃門碎了半邊,剩下半邊斜掛在軸上,大堂里一片漆黑,只有街燈從破窗透進來。
乙骨跟在秤身後,踩過滿地碎玻璃。
酒店的規模很小,電梯運行速度也慢,上到二樓後,抬眼看去就是狹窄的走廊,地上鋪著紅毯,但因為長期沒有打掃除塵,現在已經積蓄了大量的灰塵,味道難聞。
而且黃色的牆紙,紅色的地毯,以及方方正正卻無比狹窄的過道,總會給人一種壓迫感,下意識產生恐懼。
砰!
幸好,秤抬手肘開一間客房腐朽的木門,門板應聲倒地,厚重的灰塵應聲揚起,巨大的動靜打破了那種恐怖氛圍。
抬眼看去,房間裡雙人床歪斜,被褥霉成暗黃色。
「這裡也不是嗎。」
兩人接著走,因為太過於安靜了,又或者是因為剛才辛美爾所說的話,乙骨還是想辦法提出話題。
「秤學長。」
「嗯?」
「你之前說的熱情....我果然還是不太懂。」
「你突然說什麼呢?」秤滿不在乎回復,加快了步伐。
「但是,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乙骨忙跟上。
「無論是被詛咒師帶走,又或者來到高專之後..我果然還是不想要孤身一人。所以,可以的話,我也想和秤學長搞好關——」
「抱歉,不行。」
噠。
秤站定。
「哎?」乙骨一愣。
猜到了乙骨想說什麼的秤直接打斷了他,然後深深地,粗暴嘆氣。
他回頭看向乙骨,滿臉嫌棄。
「你,太無聊了。」
「哎?」
「不,要說的更過分一點,我有點討厭你。」
「哎?!」
真的好過分啊!
這個人!難道不是立本人嗎!不知道我們立本人不能當面說這種話嗎!!你這不守國道的傢伙!
「這也太快做出判斷了吧!」乙骨說。
「不,不行,你這傢伙不行啊~」秤攤手。
哈?
「熱情,你的熱情不夠。」
而且什麼熱情啊!不就是賭博嗎!遵紀守法怎麼你了啊!
「我一生都沒見過發自內心渴望平靜生活的傢伙。」
想要爬上去,這是人類的本能。
但是大部分人都在出生後不久,在某次挫折中意識到了——
【我並不特殊】
學力。
運動能力。
如果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無論多麼努力也不可能爬到最上層。
意識到這點後,人們就會從內心的渴望中逃避。
開始一些樸素的,無聊的努力,又或者連努力都一併放棄。
但是秤無法接受這樣的選擇。
「聽好了乙骨,熱情就是愛,沒有熱情的傢伙連戀愛都做不到,我也沒辦法和這種傢伙交流。」
秤懶懶散散的,隨口說,「總之就是那個吧,你,就是那種從出生起除了班級活動外就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的類型吧,畏畏縮縮也不敢對自己的人生賭上一把,更別說談戀愛了,不行不行~」
很好,這已經是從關係不和跳躍到人身攻擊了。
你這混蛋,開始武士決鬥吧(半惱)
——只是將秤的話語導出文字,放在大街的上橫簾上都會惹眾怒。
「......」
如此污衊,尋常人這個早就閃現貼臉對著秤進行qaq輸出了。
但是——
「...」
要是能做到這種事情,那乙骨憂太就不叫乙骨憂太了。
憂太的脾氣很好,甚至可以說好的詭異。
哪怕被人指著鼻子罵,他也不會生氣,只會摸著腦袋打著哈哈混過去。
「哈....哈哈....」
就像現在這樣。
早在幼兒園年紀就結婚的乙骨憂太同學面對污衊,非但沒有紅溫惱火,反倒是尬笑著打算糊弄過去。
而面對這個反應。
剛才還一副懶懶散散的秤,眉頭一抽。
「嘖!!!」
紅色湧上臉來,整個人五官扭曲成一團。
他反倒生氣了。
「這都不還口?!!」
秤用手直接粗暴地揪起乙骨衣領。
「乙骨,你這混蛋!——————————」
秤金次對於他人的生存規則並不會過多干涉。
但是乙骨是被五條悟和辛美爾打包票稱為「與你相性好」的學生。
秤不可避免的產生過一點期待。
雖然是吧不良少年,但說白了,秤也是青春期少年,也渴望出現理解者。
但是這傢伙是怎麼樣?
猶猶豫豫,含糊不清....
這種傢伙,到底和我哪裡相性好了??五條老師的六眼是平均下來近視五百度嗎!
忍不住心中氣鬱,就在秤打算進一步追問時——
【——————!】
等等。
秤的動作停下,表情轉為凝重,同時聲音也跟著低沉。
嘶。
嘶嘶嘶。
仿佛點燃香菸時被燙到手指一般突兀的刺痛。
不祥的預感。
【我會作為這次任務的輔助監督,請多指教】
難道說...那個人!——
「切!乙骨——快逃!」
「哎?」
轟!——!——————————
巨大的白紅色貫穿上空,天花板向下劇烈凹陷而後碎裂!
「嘖。」
秤捂著臉,面色難看。
「晚了嗎...」
嘩啦...
火光沖刷著空氣,灼熱得嗆人!
而一道身影從破開的天花板上跳下,看向兩位年輕的咒術師。
「嘎嘎,嘎嘎的....吵死了!!!」
「少在人的家裡面亂叫叫!小鬼!」
火山頭,獨眼,以及綠色斑點斗篷。
而靠近到這個地步,乙骨也反應了過來。
看著敵人那濃郁的咒力,同樣想起了今日與秤的對話。
【聽好了乙骨,你覺得咒術師最怕的情況是哪種?】
【.....遇到強大的敵人?】
【笨蛋,是遇到『意料之外』的敵人】
轟!!!!
碎石凝滯半空,思考開始加速。
(這個濃郁的咒力。)
(人體自燃現象.....因為對方的行動本身帶有明顯的理性所以才認定為詛咒師,原來如此,是有著高度智力的咒靈嗎?!)
秤瞪大眼睛,唇角硬扯。
(本來以為如果是詛咒師的話,還可以用辛美爾和五條悟的名號來威懾,不敢輕易與高專學生發生衝突,但要是咒靈的話....這傢伙,難道是故意引誘我們上來嗎?)
(這下....糟糕了...!)
恰在此時,整條走廊像被摺疊了一樣,牆體從中間折斷,紅毯裹著碎木板往下塌,灰塵炸成濃霧。
乙骨腳下的地板傾斜,他抓住旁邊的門框,聽見鋼筋崩斷的尖響從四面八方湧來。
而秤很不幸地被落下的橫樑掃中後背,整個人砸穿地板,消失在下層的煙塵里。
「秤學長!?」
剛勉強穩住身形又看見學長直接消失,乙骨下意識驚呼。
但與此同時,餘光之中,那矮小的咒靈已經朝著自己衝來。
速度好快!!
乙骨連忙拔刀,咒力幾乎本能地從手腕傾瀉而出包裹住刀身。
刺啦!————
來不及解開裹布,刀身直接撕裂了背帶後劃出一道圓弧與火山咒靈打出的掌擊撞在一起。
「嗯!?」
「嗚!」
雙方同時發出了驚呼。
火山咒靈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而乙骨則是因為這奇襲而手腕吃痛。
砰!!——————
咒力碰撞爆發出漆黑的火光,雙方都同時退開。
但火山只是退了半步不到就穩住身形再度前沖,反倒是乙骨一路後退踉蹌狼狽幾乎栽倒。
「里香!」
來不及多想,這幾周和辛美爾訓練的成果立刻展現出來。
【憂....太!】
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的咒靈女王被喚醒,龐大的咒力洪流覆蓋了狹窄的走廊內外,哪怕是火山咒靈似乎也有一瞬間身體僵硬。
咔咔咔....
乙骨身後的空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咒靈女王從裂隙中探出,光是手掌就比五個乙骨並排還寬,利爪撐開,指尖幾乎抵住走廊兩側的牆壁,嵌進牆體,石灰和碎木板簌簌往下掉。
瞬間,天花板被頂出放射狀的裂紋,整層樓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注意到這點,乙骨面色一變。
「里香!不要完全顯現!會塌的!」
那隻手頓了一下,像在猶豫,但就這猶豫的功夫,漏壺已經快速來到了乙骨面前。
欺身而上,右手五指併攏,直插乙骨面門。
「!!」
猝然側頭避開,刀從左下向右上斜斬。
漏壺只是甩手格擋,臂緣撞在刀面上,火花四濺。
乙骨刀身一偏,腳下一步步後退。
錚!鏘!嚓!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里對攻了五六回合,咒具和手刀的影子交錯,牆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劃痕和刀痕。
如果就這樣繼續被壓制,毫無疑問,乙骨會先一步抵達極限。
但——
而這段時間,足夠里香控制體型換回人形。
【憂太!!】
鈧!!!
咒靈里香有著相當的便利性,體積也可以自由自在地變換,最小的情況下甚至能夠來到乙骨手掌大小。
而如今,里香通過將體積縮小到乙骨一半大小提高機動性,與漏壺纏鬥起來。
多了數值極高的里香,乙骨的壓力驟減。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轟!!
「就這樣嗎!!人類!!」
畫面驟然凝頓。
漏壺懸身於半空,左臂屈肘向後鑿去,肘尖直撞里香面門,右腿疾挺前踹,撞在揮砍的劍刃上。
同時對抗兩人,鋼刃與咒力轟然交撞,焰星亂迸!
【嗚!】
里香被肘飛,而乙骨也無法承受這力道,雙手不受控制向上甩去,城門大開。
「我還以為有什麼特殊——」
火山頭上露出險惡的笑容。
「特級?」
「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