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最開始就做出了判斷。
——真人和漏壺不是石流龍以及烏鷺的對手。
真人的術式相當特殊,會被烏鷺針對,這件事夏油傑也事先就知道了。
雖然沒有想過受肉體竟然能夠本能打擊靈魂邊界,但怎麼說呢.....還在容許範圍之內。
夏油傑清楚知道,仙台中的三大戰力都相當優秀,在自己對應的戰場內能夠發揮出對應恐怖的實力。
所以,一打三的話,必須要使用戰略。
故意在三人面前堂堂登場,釋放咒力,召喚出特級咒靈吸引所有人注意,而自己則是偷偷借著其他的咒靈繞行。
夏油傑在仙台結界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烏鷺,石流龍,以及杜魯夫的術式他都已經摸清楚了。
這就是【咒靈操術】的好處了。
因為有大量咒靈可以消耗,所以基本能夠無傷試探出對方的術式,而自己這邊,只要是一級以上的咒靈基本都有術式,對方卻無從得知情報。
解決了最容易的杜魯夫,現在局勢已經徹底倒向夏油傑。
「藏牌已經沒有意義了。」
夏油傑被龍形咒靈帶動飛至半空,來到石流龍與烏鷺所在的位置,然後在石流龍和烏鷺兩人的注視下落地。
「投降吧。」
「哈?」石流龍當即不滿,隨手一拳打飛真人後用典型的北海道不良彈舌挑釁說,「喂喂喂!別說這種讓我痿下去的話啊!」
「......」
烏鷺沒說話,只是死盯著夏油傑。
「需要我把話攤開來說嗎?」夏油傑露出熟悉的眯眯眼,「我的咒靈都能夠使用領域展開。」
烏鷺和石流龍沉默一瞬。
「就算只是車輪戰,你們也不會是我的對手,所以快點投降吧。」
夏油傑沒撒謊,四天災的確都能夠使用領域展開,而除去四天災之外,夏油傑還持有包括皰瘡神在內的其他特級咒靈,也就能夠使用規則系領域。
常規戰鬥中,他是壓倒性的——一人成軍。
不過要是就這樣聽話...
石流龍和烏鷺就不會寧願化作咒物,也要在現代復活了。
「哈!那又怎麼樣!」石流龍挑眉,表情張揚,「那就讓他們上啊!」
「.......」
石流龍,全無懼色。
這倒是出乎夏油傑意料,眯眯眼笑容也出現了一絲裂縫。
「烏鷺!你剛才想合作對吧!」石流龍朝著背後喊,「我可不會做那種沒品的事情!如果想要保命的話就給我滾遠點!」
男人用手錘擊胸腔。
咔!
腳下地面裂縫蔓延,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樓宇更多了好幾分向下坍塌的跡象。
【想要甜點】
「如果連風險都不該承受的話——」
咔!
【想要被滿足】
「那還算什麼美食家啊!!」
砰!!!
咔————
樓房斷裂,而石流龍——率先做出了領域展開的手勢。
「!!」
「切!」
距離最近的真人已經來不及做出其他行動,畢竟如果他不用領域展開,那就要在對方的領域內硬吃術式。
雖然不知道具體效果,但這個人間大炮的輸出....真人可不想承受。
所以————
「領域展開!」
「領域展開!!」
石流龍和真人同時擺出架勢。
「【岩砲轟穹】」
「【自閉圓頓裹】」
黑色縛帶再度生成,將石流龍和真人包裹其中。
而在外界.....
作為戰場的另外兩角,烏鷺和漏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真人!!」
和真人完全是家族羈絆的漏壺立刻急眼了,也不管身體狀態,直接——在領域完全構成的前一刻....
以肉身沖入領域之中。
而烏鷺則是....
「....」
眉頭一皺,退至領域身後。
不是。
誰要和你們拼領域啊?
【————————】
而後,漆黑的球體形成。
石流龍真人和漏壺都被關入其中,將在內部決出勝負。
而外界....
「你不進去嗎?」
已經快要三十歲,正處於人生倦怠期,沒什麼熱血情節夏油傑則雙手背後,看向烏鷺。
「你當我是傻子嗎?」
烏鷺和石流龍一樣,說話帶著一些粗暴的尾癖。
「既然那個蠢貨打算拖著兩個最強的特級進領域裡面,我只要在外面解決掉你就好了。」
夏油傑不置可否,「你和石流龍不一樣,並不在意戰鬥是否正當啊。」
「哈?!」這似乎戳中了烏鷺的痛處,面目瞬間多出了凶戾。
「真是有夠高高在上啊!」
「你以為誰都和你們一樣!出生在備受恩惠的家庭裡面!享受著安定的一生嗎!」
「如果不是因為對自己的人生不滿,對於這個世界存在怨念,誰會願意答應羂索的請求啊!!」
烏鷺越說越氣,甚至臉都漲紅了,
「【正當】?!」
「能夠大言不慚說著這種話的!都不過是些在自己的人生中順風順水的傢伙!!!」
夏油傑頓時沉默了下來。
「........是啊,的確是我不對。」
烏鷺說的是對的。
就像只有有錢人才會覺得錢乃身外之物,人只會悲苦於自己不存在的東西。
自己不也是嗎。
在人生中順風順水,真的接觸到咒術界的黑暗後立刻就出現了心傷。
所以夏油傑很自然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這反倒讓烏鷺有些奇怪和不知道如何反應。
「.....你倒是意外明事理啊。」
「是啊。」
夏油低聲,手掌按下自己的劉海,表情追憶。
「曾經啊,我因為一些事情和自己的摯友分道揚鑣過。」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我才開始覺得自己也有些小題大做了.....或許我做出的事當時不會後悔的選擇,但應該,還有更好的方式吧。」
這傢伙說啥呢。
雖然不知道夏油傑幹嘛突然開始感慨,但烏鷺莫名有了些不祥的預感。
「以前也是,有個我很討厭的傢伙說過,我是受到了父母恩惠才活下來的傢伙.....是啊。」
烏鷺:「什麼?」
都說了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呢!
「離開父母后,我還遇到過很棒的摯友們....五條也是,硝子也是....雖然不會和他們說就是了。」
烏鷺:「?」
怎麼還在說!
「其實,夜蛾校長我也會一直都很尊敬——雖然這個也不會說。」
烏鷺:........
「在那之後,我還遇到了一對可憐的女孩,一直把她們當成自己的親生妹妹。」
烏鷺額角青筋直跳:「你.......」
「啊,最後的話,還有辛美爾,仔細想想,那傢伙一直對我很好啊,我其實很感謝他...——這個也不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啊!!」
烏鷺終於是沒忍住,怒吼出來,聲音撕裂,帶著一點破音。
面對詰問,夏油傑擺擺手。
「我就是想說,我有著深愛我的父母,懂事的妹妹,值得尊敬的長輩,勉勉強強的摯友,還有姑且尊敬一下的恩人。」
「這樣的我,卻擅自對你說說什么正當的戰鬥之類的,實在是太過於傲慢了。」
夏油傑閉眼,雙手貼褲。
狠狠鞠躬。
「對不起。」
「夏油傑你他媽的有病吧!我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本來打算用術式慢慢消耗的烏鷺面目徹底扭曲,全身都增加了三倍的速度線。
雙手交疊,體內咒力喚起!
「領域展開!!!」
遠處,低著頭的夏油傑抿嘴。
「噗。」
嘴角陰險勾起。
(.....計劃通。)
烏鷺的術式異常難辦,就算最糟糕的情況下,對方甚至可以輕鬆逃離戰場吧。
以對方的水平,漏壺和真人姑且不論,陀艮的話,無論是戰鬥還是領域都會被單方面碾壓過去吧。
但....
所以,才要激怒對方。
然後——
「你,難道你也!!」
烏鷺驚慌。
「你不是——咒靈操術的使用者嗎?!怎麼可能會——」
夏油傑抬起手來。
右手抬至胸前,掌心向外,左手虛托於腹前呈捧蓮之姿。
指尖微分,手印凝定,夏油傑開口道。
「領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