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仙翁腳下青石徹底碎裂。
他一膝砸了下去。
玉清仙光碎開一片。
崑崙山方向，數座仙峰同時震動。
玉虛宮內，十二金仙臉色齊變。
廣成子一步踏出。
「南極師兄！」
但東海上空。
所有旁觀者都看見了。
南極仙翁被生生壓制的跪在金鰲島外。
跪在多寶諸寶之下。
跪在三碑之前！
這一刻，舉世震驚！
龜靈聖母大笑。
「南極！」
「你不是要拿人嗎？」
「起來拿啊！」
碧霄冷聲道：
「法印還亮著呢。」
「怎麼人跪下了？」
南極仙翁抬頭。
嘴角溢血。
他死死盯著多寶，眼中怒火翻湧。
「多寶。」
「你辱我玉虛！」
多寶道人掌中寶光未散。
「你在金鰲島外動手。」
「我壓你一膝，怎麼算辱？」
南極仙翁還想起身。
但是寶塔壓頭，金鐘震魂，古印鎖肩。
更有黑印鎮住玉清法印。
三十六枚寶珠懸在四周，每一枚都鎖住他一道氣機。
他每動一下，骨骼里便響起一陣細碎裂聲。
多寶沒有殺他。
只把他壓在三碑之前。
讓天庭看。
讓崑崙看。
最後一句落下，南極仙翁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跪在三碑之前。
背後是金鰲島，前面是東海諸方。
再遠處，還有凌霄寶殿的昊天鏡，還有崑崙玉虛宮。
這一跪，已經傳出去了。
南極仙翁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想起身。
寶塔壓著頭頂。
金鐘震著元神。
古印鎖著肩骨。
那枚黑印更是死死鎮住玉清法印，讓他掌中的白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壓回去。
咔嚓。
南極仙翁肩骨里傳出一聲細響。
他悶哼一聲，嘴角血跡更重。
龜靈聖母看得痛快，冷笑道：
「南極，你剛才不是要帶人回崑崙嗎？」
「現在還帶不帶？」
南極仙翁沒有理她。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每說一句，都會讓東海諸方看得更清楚。
他輸了。
輸在金鰲島外。
輸在多寶手裡。
再這樣被壓下去，今日丟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臉。
南極仙翁緩緩低頭，看向掌中的玉清法印。
那枚法印還在顫。
白光被黑印壓住，像一盞被海水浸住的燈，怎麼也亮不透。
多寶道人看見他的動作，掌中寶光又沉了一分。
「還想動法印？」
南極仙翁抬起頭，聲音嘶啞。
「多寶。」
「你今日壓我一膝。」
「玉虛記下了。」
多寶道人道：
「記清楚。」
「今日是你先在金鰲島外滅口。」
「也是你先拿玉清法印壓人。」
南極仙翁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已經帶不走人了。
憑他自己的法力，也破不開多寶這一重重靈寶鎮壓。
可他手裡還有玉清法印。
這枚法印，不只是他南極的法寶。
裡面留著元始天尊的氣息。
南極仙翁抬手點在眉心。
一滴玉清真血落下，落進法印之中。
轟！
法印白光猛地衝起。
黑印被震得一晃。
東海上空，崑崙山影再次浮現。
這一次，山影比之前清楚得多。
山巔之上，玉虛宮的輪廓隱隱顯出。
金靈聖母臉色一沉。
「他要驚動元始師伯。」
龜靈聖母罵道：
「打不過就搬師尊？」
南極仙翁跪在碎石里，抬頭看向多寶，嘴角帶血。
「多寶。」
「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多寶沒有答。
他只是五指往下一壓。
三十六枚寶珠同時沉下。
南極仙翁剛被法印白光托起半寸，又被硬生生壓回青石碎縫裡。
轟！
碎石炸開。
南極仙翁半邊身子陷得更深。
東海諸方一片死寂。
崑崙山上，數座仙峰再次震動。
玉虛宮內，廣成子臉色驟變。
「多寶還敢壓！」
赤精子上前一步。
「師尊，南極師兄不能被留在金鰲島外。」
玉虛宮深處沒有聲音。
但下一刻，東海上空的玉清白光驟然加重。
一股聖人氣息橫跨洪荒，直接壓向金鰲島外。
海風停了。
東海萬頃浪頭齊齊伏下。
遠處那些散修再也站不住，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金鰲島內，許多外門弟子悶哼一聲，法力被壓得亂顫。
元始天尊的聲音從天外落下。
「放人。」
只有兩個字。
卻壓得天地一靜。
多寶道人抬頭。
聖人氣息壓在他身上，袖中金鐘已經開始裂開。
寶塔塔身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可南極還在他寶光之下。
人證還在。
符令還在。
趙玄還在他身後。
他若現在撤開，南極剛才那一跪，就會被這一道聖人氣息強行抹平。
多寶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青石台徹底碎成齏粉。
寶塔、金鐘、古印、黑印同時壓下。
南極仙翁悶哼一聲，肩頭血肉崩開一線。
遠處海霧裡，幾個海外散修看得頭皮發麻。
元始天尊已經開口。
多寶還在壓。
天外的聲音冷了下來。
「放肆。」
轟！
一隻玉清大手從天穹之上探出。
五指如山，遮住半片東海。
一指抓向南極仙翁。
一指掃向多寶諸寶。
金鐘當場裂開一角。
銅鏡鏡面炸出蛛網紋。
寶塔倒飛三丈，塔身第一層被震出一道缺口。
多寶道人身形一晃，嘴角血色更重。
可他反手一按。
黑印重新落下。
南極仙翁剛要被玉清大手托起，又被鎮回碎石之中。
這一幕，讓東海徹底安靜。
龜靈聖母也不罵了。
她看著多寶的背影，指節一點點攥緊。
多寶道人抬頭，看著那隻繼續壓來的玉清大手。
他袖中諸寶還在亮。
可鍾裂了，鏡碎了，塔也傷了。
聖人一掌，已經不是弟子鬥法。
再接下去，多寶會傷到根基。
趙玄終於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
「夠了。」
多寶沒有撤寶。
趙玄看著天外，聲音不高，卻讓身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多寶，你已經把南極壓在這裡了。」
「剩下的，就不是你能扛的了。」
多寶掌心微微一顫。
他仍舊站在趙玄身前。
趙玄沒有再勸。
他只是抬頭，看向金鰲島深處。
碧游宮方向，雲氣翻湧。
下一刻。
一道劍鳴響起。
那劍鳴並不高。
卻在響起的瞬間，蓋過了玉清仙光，蓋過了東海浪聲，也蓋過了天外那隻玉清大手壓下來的轟鳴。
金鰲島內，所有截教弟子齊齊抬頭。
金靈聖母掌中長劍發出清越劍鳴。
龜靈聖母衣袖無風而動，臉上的怒意一點點變成了興奮。
趙公明身後二十四顆定海珠停在半空，珠光全部朝碧游宮方向低垂。
凌霄寶殿內。
昊天鏡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
昊天看著鏡中東海，緩緩站直了身子。
玉虛宮中。
廣成子的腳步猛地停住。
赤精子臉色一變。
太乙真人低聲道：
「通天師叔……」
須彌山上。
准提道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住。
接引道人看著東海，沉默不語。
東海之上。
玉清大手壓在天穹。
南極仙翁被鎮在三碑之前。
多寶道人嘴角帶血，袖中諸寶殘光未散。
趙玄站在多寶身側，抬頭看著碧游宮。
碧游宮大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