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神火罩上的舊法訣全亮了。
那些火紋沒有散向金鰲島。
全都指向太乙真人的掌心。
哪吒站在三碑外，低頭看著混天綾上的焦黑。
他剛才那句話，所有人都聽見了。
太乙真人掌心托著那團火，臉色沉了下去。
「退下。」
哪吒沒有退。
趙玄看向太乙真人。
「讓他看。」
太乙真人袖口一動，想壓住混天綾上的火痕。
趙玄一指點在九龍神火罩上。
罩中九條火龍同時伏低。
混天綾上的火痕沒有暗下去，反而和太乙掌心那團火連在了一起。
哪吒抬頭看向太乙真人。
「師父，真是九龍神火罩里的火？」
太乙真人沒有回答。
碧霄冷聲道：
「火都連上了，還問什麼？」
雲霄按住她。
「先救碧雲。」
石磯一直低著頭。
碧雲童子的真靈還浮在眉心上方，微光很弱，只能勉強穩住。
趙玄看向太乙真人。
「繼續接火。」
太乙真人掌心的火重了一分。
他接不完火，九龍神火罩帶不走。
強行收罩，碧雲真靈會散，火線還會指回干元山。
太乙真人抬起另一隻手。
玉清仙光化成細針，探進九龍神火罩。
罩壁上的舊法訣被細針牽動，一道一道往外剝。
每剝出一道，太乙真人掌心的火就重一分。
九龍神火罩里的火龍低吼。
趙玄手掌壓在罩頂。
九條火龍抬不起頭。
第一道舊法訣落進太乙掌心。
碧雲童子眉心那點真靈亮了一下。
第二道舊法訣落下。
碧雲真靈外面的火線又鬆開一寸。
第三道舊法訣剛離開罩壁，干元山那片火雲猛地一卷，想把法訣拖回去。
趙玄抬手一按。
三碑下方紋路亮起。
乾元山火雲停在東海上空，退不回去，也壓不下來。
趙玄道：
「別收回去。」
「這火還沒解完。」
太乙真人手指一緊。
掌心火意立刻亂了一下。
碧雲真靈也跟著晃動。
石磯猛地抬頭。
趙玄看向她。
「別動。」
石磯停住。
趙玄指尖壓住碧雲真靈這一頭。
那點微光重新穩住。
太乙真人只能放平掌心，繼續托住舊火。
罩壁上的火紋越來越少。
太乙掌心的火越來越重。
他的袖口已經被燒黑一片。
趙玄袖口仍舊乾淨。
多寶道人看著太乙掌心的火，金鐘沒有再震。
火已經連到太乙手裡，不用再爭。
太乙真人把最後一道舊法訣從罩壁里牽出來。
那道法訣藏得最深。
剛離開九龍神火罩，碧雲童子的真靈猛地一暗。
石磯的手指扣進衣袖。
趙玄抬手，將一縷上清氣壓在碧雲眉心。
「穩住。」
石磯沒有出聲，只把碧雲童子抱得更穩。
太乙真人掌心火團猛地一沉。
他腳下玉清仙光暗了一瞬。
那道舊法訣落入他掌心。
九龍神火罩里的火線徹底斷開。
碧雲童子眉心上方，那點真靈終於脫開火意。
一道很淡的童子影子浮在微光里。
他沒有醒。
但真靈穩住了。
石磯低頭看著那道影子，聲音壓得很低。
「碧雲。」
趙玄道：
「真靈保住了。」
「要補全，還要時間。」
石磯閉了閉眼。
「多謝大師兄。」
趙玄看向九龍神火罩。
罩壁上的舊法訣已經被剝乾淨。
九條火龍伏在壁上，氣息比剛才弱了許多。
太乙真人掌心托著那團舊火，臉色難看。
趙玄抬手。
三碑上落下一道火紋。
一頭是碧雲真靈，一頭是九龍神火罩，最後落到太乙掌心。
龜靈聖母看著那道火紋，袖中的龜甲慢慢暗下去。
太乙真人抬袖，想收九龍神火罩。
趙玄沒有攔。
「火接完了，罩可以領。」
九龍神火罩飛起，落回太乙真人袖中。
罩身剛入袖，太乙真人掌心那團舊火便壓得更重。
他袖中的九龍神火罩也跟著一震。
趙玄道：
「火是你接走的。」
「別再往碧雲真靈上引。」
太乙真人壓住袖中法寶。
「貧道自有分寸。」
龜靈聖母冷聲道：
「你若有分寸，碧雲不會成這樣。」
太乙真人看向龜靈。
多寶道人一步上前，金鐘壓下。
太乙真人沒有再說。
他轉身要走。
哪吒還站在三碑外。
太乙真人道：
「回干元山。」
哪吒沒有動。
他把混天綾攤開。
綾邊那道焦黑火痕還在。
火痕很細，卻和太乙掌心那團舊火一明一暗地連著。
哪吒抬頭看著太乙真人。
「師父，陳塘關那場火，也是你強收九龍神火罩卷回去的？」
太乙真人臉色一沉。
「哪吒。」
哪吒握緊乾坤圈。
「我在城裡看見了。」
「火先卷到我身上，又差點燒進陳塘關。」
太乙真人袖中的九龍神火罩震了一下。
哪吒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越過三碑。
他只是把混天綾舉起來，讓太乙真人看清那道火痕。
「師父。」
「我身上這道火，你接不接？」
太乙真人掌心那團舊火猛地一晃。
九龍神火罩在他袖中發出一聲悶響。
三碑前，那道剛落下的火紋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火紋旁邊多出一道新的痕跡。
那道痕跡從混天綾邊緣生出，連到九龍神火罩，再落回太乙真人掌心。
哪吒舉著混天綾，看著太乙真人。
「師父，我身上這道火，你接不接？」
太乙真人掌心的舊火還沒散。
九龍神火罩在他袖中震了一下。
太乙真人道：
「你先回干元山。」
哪吒沒有動。
「這火燒到我身上，也差點燒進陳塘關。」
「我想知道它從哪兒來的。」
太乙真人臉色更沉。
「哪吒。」
趙玄站在九龍神火罩旁。
「他問的是火。」
「你接了，火痕就散。」
「你不接，這道火痕會一直留在三碑前。」
太乙真人看向趙玄。
趙玄沒有再說。
火線就在眾人眼前。
哪吒身上的焦痕也在。
太乙真人抬起右手。
掌心舊火壓在青痕上，一明一暗。
「拿來。」
哪吒把混天綾往前送了一寸。
他沒有越過三碑。
太乙真人掌心玉清仙光探出，落向混天綾邊緣。
剛碰到那道焦黑火痕，混天綾便猛地一抖。
紅綾上的火痕被牽出來半寸。
哪吒手腕一沉。
乾坤圈跟著發燙。
他低頭一看。
乾坤圈內側那道火痕也亮了。
哪吒抬頭。
太乙真人手指一頓。
趙玄看向乾坤圈。
「那就一起接。」
太乙真人冷聲道：
「這是貧道門下法寶。」
趙玄道：
「那更該接乾淨。」
哪吒握緊乾坤圈，把它也舉了起來。
「師父，我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