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金鰲立規
當趙玄這句話傳遍金鰲島後，萬仙一夜未散。
他們都知道，紫霄宮改榜，只是把壓在截教頭頂的死局掀開。
真正要讓截教穩住，還要截教自己把路走明白。
以前舊榜最狠的地方，不只在於寫了截教萬仙的名字。
還在於它把每個人的死路都提前埋好了。
趙公明下山。
三霄入劫。
聞仲奔波。
十天君設陣。
火靈聖母被引出。
萬仙陣最後一敗。
一環接一環，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若只改封神榜，不改截教自己的出手方式，外人遲早還能找到新的口子。
第二日。
金鰲島上，碧游宮大開。
三碑立在宮前。
通天教主坐於上首，青萍劍橫在案前。
趙玄站在三碑之前。
多寶、無當、龜靈、金靈、趙公明、雲霄、碧霄、瓊霄、聞仲、十天君、九龍島四聖、火靈聖母，連同外門萬仙，全都列在宮外。
這一日，沒有講道。
沒有設宴。
也沒有萬仙拜賀。
通天看著滿山弟子，只說了一句。
「今日定截教入劫之規。」
金鰲島瞬間安靜。
趙玄抬手，三碑上的三榜新規浮出。
殺劫。
分利。
願神。
三道榜光沒有照向崑崙，也沒有照向天庭和西方。
這一次，它們照在金鰲島上。
萬仙抬頭看著三榜，誰也沒有退。
趙玄道：
「封神已經重列。」
「外面的規矩定了，今日定我們自己的規矩。」
「第一條，截教弟子入劫，不得私接外府令，不得私赴外教約，不得因一句傳話單獨下山。」
話音落下，火靈聖母最先低頭。
她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
舊路里，她就是被一步步引出去的。
火靈聖母走出一步，按住腰間金霞冠。
「大師兄，火靈領令。」
「日後若有外教傳令，火靈先報金鰲三碑。」
趙玄點頭。
三碑上浮出一行字。
【火靈聖母，不再私赴外令。】
金霞冠上原本殘留的一點舊劫火意，當場散去。
金鰲島上，外門眾仙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讓火靈躲起來。
這是把她舊路里的第一根鉤子拔掉。
趙玄繼續道：
「第二條，截教弟子若要出山，必須留名三碑。」
「去哪裡，見誰，因何入劫，都要寫清。」
「寫清之後，三碑照因果。」
「該去的去。」
「不該去的，誰也不能逼你去。」
這句話一出，許多外門仙都鬆了一口氣。
舊路里，最可怕的就是不明不白被卷進去。
一句師兄有難。
一句道友相請。
一句人間有事。
出山之後，死局就已經等在那裡。
現在不一樣了。
出山可以。
但要留名。
要照因果。
要知道自己為什麼去。
龜靈聖母上前一步。
「此事由我守。」
「日後金鰲弟子出山，先過護教碑。」
趙玄道：
「好。」
三碑落字。
【龜靈聖母，守護教出山名冊。】
龜靈袖中龜甲亮起，化成一冊玄色道書，落在三碑左側。
從這一刻起，截教弟子再出山，不會再像舊榜里那樣被人一封書信、一句激將、一場亂局拉走。
趙玄看向趙公明。
趙公明已經站了出來。
「大師兄，不用你點我。」
「舊路里，我下山最急。」
他抬手，二十四顆定海珠懸在身後。
珠光如海，壓得東海潮聲都低了幾分。
趙公明看著三碑。
「從今日起，定海珠不外借。」
「我若入劫，先留名三碑。」
「若有人以截教弟子生死相激，三碑先照。」
「照清楚再動手。」
三碑上，趙公明舊死路自行浮現。
【趙公明下山，借寶，遭釘頭七箭書。】
這行舊字出現時，金鰲島上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趙公明卻沒有躲。
他抬手一揮，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砸向舊字。
轟的一聲。
那行舊字被珠光砸得粉碎。
碎字之中，一隻草人虛影剛要浮起，就被三碑直接壓住。
趙公明冷聲道：
「以後誰再敢拜我本命，就先上殺劫榜。」
三碑立刻落字。
【趙公明本命入三碑護持。】
【釘頭舊路斬。】
二十四顆定海珠歸位，趙公明身上的舊劫氣消散大半。
金鰲島上，萬仙第一次真正看見舊死法被當場打碎。
沒有繞。
沒有等。
趙公明自己動手，把那條死路砸了。
碧霄看得痛快，直接站了出來。
「該我們了。」
雲霄看了她一眼，沒有攔。
三霄並肩走到三碑前。
混元金斗浮在雲霄掌心，金蛟剪繞著碧霄、瓊霄身側遊動。
三碑上，舊字浮出。
【三霄入劫，設九曲黃河陣。】
【削闡教十二金仙頂上三花，終引聖人出手。】
碧霄看著那行字，冷笑一聲。
「他們十二金仙自己入劫印都顯了，還想讓我們替他們背聖人出手？」
瓊霄握緊金蛟剪。
「舊路里，分明是他們先逼死兄長，再逼我們設陣。」
雲霄抬手，混元金斗放出一道金光。
她沒有直接斬掉九曲黃河陣。
她把陣圖從舊字里取了出來，放入三碑之下。
趙玄看著她，微微點頭。
這才對。
九曲黃河陣是截教大陣，不能因為舊路里被人利用，就直接廢掉。
要改的是用法。
雲霄道：
「從今日起，九曲黃河陣不為私怨而開。」
「若開陣，先照三碑。」
「只困入劫之人，不牽無辜。」
「若聖人要以大欺小，三碑先照聖人因果。」
最後一句落下，東海上空都靜了一瞬。
崑崙方向，玉清仙光輕輕一動。
須彌山上，准提道人也抬眼看向東海。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只是手指輕輕落在青萍劍上。
三碑上，舊字開始重排。
【三霄舊劫改列。】
【九曲黃河陣入護教陣冊。】
【聖人插手，先照因果。】
這行字一出，舊路里的「三霄入劫」四個字徹底裂開。
雲霄收回混元金斗。
碧霄和瓊霄身上的劫氣也散了許多。
金鰲島上，許多女仙低聲吸氣。
三霄沒有退。
她們保住了陣，也保住了自己。
趙玄轉身看向聞仲。
聞仲穿著人間太師服，額間神目緊閉，站在截教眾仙之間，顯得格外沉穩。
舊榜里，他是最辛苦的一環。
在人間撐大商。
在仙門求人。
在戰場奔波。
最後死在絕龍嶺。
聞仲沒有等趙玄開口，已經走到三碑前。
「大師伯，聞仲領規。」
趙玄看著他。
「你最該改。」
聞仲點頭。
「弟子明白。」
「舊路里，弟子以人間太師之身，事事硬扛。」
「求援無名冊。」
「調兵無護持。」
「入陣無退路。」
「最後人間之事，拖成截教弟子的死局。」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通天。
「弟子請立人間劫使冊。」
「凡截教弟子涉人間王朝，先入劫使冊。」
「人間兵事歸人間。」
「仙門鬥法歸三碑。」
「不得以人間軍令，私調截教仙人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