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截教不滅
東海上空，封神榜深處的舊痕越來越亮。
那四個字沒有落在三榜之中。
也沒有寫在任何一個弟子名下。
它藏在封神榜最深處，像是一道早就刻好的底數。
【截教當滅】
這四個字一出，金鰲島上剛剛立好的所有規矩，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壓住。
趙公明的定海珠沉了一下。
三霄的混元金斗金光內斂。
十絕陣旗獵獵作響。
火靈聖母腰間金霞冠也震出一縷火光。
萬仙沒有再喊。
因為他們都看懂了。
前面的舊死路，可以拆。
趙公明的死法可以改。
三霄的陣可以重列。
聞仲的絕龍嶺可以斬。
十天君的逐陣被殺可以改成護教陣冊。
萬仙陣也可以從死陣改成護教終陣。
可只要這四個字還在，封神榜最後還是會把所有路重新壓回一個結果。
截教當滅。
這才是舊榜真正的根。
通天教主站在碧游宮前，青萍劍已經出鞘。
劍光沒有斬向崑崙，也沒有斬向西方。
它直指封神榜最深處。
元始天尊在崑崙山上看著這一幕，許久沒有開口。
接引、准提在須彌山中沉默。
凌霄殿內，昊天握著天帝印，臉色也變得極其複雜。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若「截教當滅」這四個字被斬掉，舊封神就真的回不去了。
封神還能繼續。
天庭還能立神。
三教還能入劫。
西方也還能分利。
可截教不再是那個註定被拆散、被填榜、被度走、被壓成大劫代價的物件。
趙玄抬頭看著那四個字，沒有立刻動手。
他知道，這一筆不能只靠青萍劍硬斬。
因為它不是某一件舊案。
也不是某一個人的算計。
它是舊封神最深處的定數。
要改它，就必須讓道祖承認，新榜已經足夠運轉，不需要再以截教覆滅為根基。
三碑緩緩亮起。
殺劫、分利、願神三榜同時浮現。
崑崙十二金仙的入劫印還在。
西方彌勒的分利名額還在。
天庭願神榜第一名也已經落下。
趙玄抬手，三道榜光同時照向封神榜深處。
「道祖。」
「新榜已經分出三路。」
「殺劫有人擔。」
「分利有人補。」
「願神有人簽。」
「天庭神位不缺路。」
「人間劫數不缺因果。」
「西方想得人，也已經留下名額。」
「那這四個字，還憑什麼留？」
紫霄宮方向，道祖法印緩緩落下。
沒有怒。
也沒有喜。
只是壓在封神榜上方，像是一隻天地之眼，靜靜看著金鰲島。
鴻鈞的聲音傳遍三界。
「截教萬仙，根性不齊。」
「門人眾多，因果深重。」
「大劫之中，終須清理。」
這句話一出，金鰲島上許多外門弟子臉色發白。
這是他們最怕聽見的話。
根性不齊。
因果深重。
所以該滅。
以前闡教、西方、天庭都可以用這句話壓截教。
因為截教萬仙來歷太雜。
有妖。
有靈。
有山精。
有海怪。
有散修。
有曾經沾過血的，也有從蠻荒里爬出來的。
他們比不上闡教金仙清貴。
也比不上人教門庭乾淨。
所以一到大劫，就成了最好填的數。
趙玄沒有迴避這句話。
他直接點頭。
「截教門人眾多，根性確實不齊。」
金鰲島上，不少弟子猛地抬頭。
趙玄視而不見，直接繼續道：
「所以今日才立出山名冊。」
「立護教陣冊。」
「立人間劫使冊。」
「立三碑照因果。」
「誰犯殺劫，誰入殺劫榜。」
「誰貪分利，誰入分利榜。」
「誰願入天庭，誰簽願神榜。」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紫霄法印。
「若截教弟子有罪，可按三榜定罪。」
「若截教弟子入劫，可按因果上榜。」
「若截教弟子願為天庭正神，也可自簽願神。」
「這些都認。」
「但截教整體當滅，不認。」
最後兩個字落下，東海潮聲猛然一停。
不認。
這不是不認封神。
也不是不認道祖。
這是不認舊榜里那個把整個截教當成祭品的底數。
通天教主握住青萍劍。
「本座也不認。」
青萍劍光直衝封神榜。
封神榜深處，那四個字被劍光壓得一陣晃動，卻沒有立刻散開。
紫霄法印微微一震。
鴻鈞的聲音再次落下。
「若截教不滅，三界殺劫如何平？」
趙玄抬手，三榜同時翻開。
「殺劫榜平殺劫。」
殺劫榜上，太乙真人的名字亮起。
十二金仙入劫印跟著浮現。
「不是讓截教替所有人死。」
分利榜亮起。
燃燈名字被鎖在其中。
彌勒名字掛在西方分利欄下。
「分利榜平貪利。」
「不是讓西方空手收人。」
願神榜亮起。
天庭第一名願神已經落位。
天庭神位冊上，一處正神位穩穩補上。
「願神榜補天庭。」
「不是讓天庭只等截教死人。」
三道榜光同時衝起，壓向【截教當滅】四字。
趙玄聲音清楚地傳遍三界。
「道祖若要清理因果，三榜足夠。」
「道祖若要補天庭，願神足夠。」
「道祖若要平殺劫，殺劫榜足夠。」
「還要截教當滅，就不是封神。」
「是滅教。」
這句話太重。
崑崙山上，廣成子臉色一變。
須彌山中，准提道人眼神也動了一下。
凌霄殿內，昊天沒有說話。
滅教。
這兩個字，第一次被趙玄當著三界說出來。
以前所有人都知道舊榜會讓截教崩散。
可沒人明說。
大家都用封神、天數、殺劫、因果這些話蓋過去。
趙玄現在把蓋子掀開了。
封神可以。
因果可以。
殺劫也可以。
但把整個截教寫成必滅，就是滅教。
紫霄法印沉默了很久。
封神榜深處，那四個字仍舊亮著。
可亮光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耀眼。
因為三榜確實已經運轉。
崑崙已經入劫。
西方已經補名。
天庭願神已經落位。
截教自己也立了規矩。
「截教當滅」這四個字，失去了最後的遮掩。
它不再是封神必須。
而是舊榜偏向。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碧游宮前，萬仙同時抬頭。
通天沒有看崑崙，也沒有看西方。
他只看紫霄法印。
「師尊。」
「當年紫霄分寶，弟子得誅仙四劍，立截教，收萬靈。」
「弟子知道門下良莠不齊。」
「也知道截教因果厚重。」
「所以封神重列，弟子認。」
「該入劫的，入劫。」
「該上榜的，上榜。」
「該受罰的，受罰。」
「但若要以封神為名，斷我截教道統。」
通天聲音一沉。
「弟子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