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口口聲聲說,南陽的那個是假的,是皇甫嵩和朱儁扶持起來的傀儡。
可他越是這樣,曹操越覺得是在欲蓋彌彰。
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袁紹為什麼那麼做,無非是陛下在南陽有兵權,還有皇甫嵩和朱儁扶持,袁紹根本沒辦法掌控。
既然無法掌控,那不如直接廢掉。
這正好說明,陛下的確是從雒陽逃出來,逃到南陽,並且在皇甫嵩和朱儁的扶持下,招募到一批部曲,並且還派人過來這邊傳旨。
結果天使來到被袁紹截殺,死在大營外面,偏偏在場的所有人居然都無動於衷……
「本初,為什麼要那麼做?」曹操來到主帳,看向正在和袁術討論什麼的袁紹。
因為他是直接闖進來的,袁紹和袁術都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剛剛還在討論著,怎麼儘快結束這場討董的事情。
現階段比起討董,他們兩個最需要的,是儘可能的把袁氏的份額吃下去。
再不吃,別人可就要開始吃了。
最後討董回來空有忠義之名,袁氏家底都被瓜分得七七八八,一樣血虧。
「孟德,就算我們關係不錯,軍中也是要講規矩的。」袁紹緩緩開口。
先是說兩人的私交,然後以盟主身份施壓,說到底就是搶占先機,他當然知道曹操來的目的。
「為什麼要擅殺天使?」曹操質問。
「為了穩定軍心,一旦有更多人覺得陛下就在南陽,到時候離開的就不止是孫堅了。再多一個人離開,整個聯軍都要散掉。」袁紹開口。
心裡巴不得散掉,現在他卻不得不用這個作為藉口。
孫堅離開那陣子,軍心的確是有些亂,穩定下來也花了點時間。
若在再有人離開,聯軍可能就要維持不下去,袁紹為穩定軍心,殺一個天使不可厚非。
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聖旨的意思,是讓我加大討董力度,我們難道沒在做?孟德,你要那麼重視這份聖旨,那麼就應該積極討董,而不是在這裡,問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這……」曹操被懟得啞口無言,袁紹用大義的名義壓自己,更別說還引用那旨意的內容。
「既然如此……」曹操深吸一口氣,「那道旨意,可否給我一觀?」
首先是陛下在南陽,這幾天就會討伐董卓,讓他們在虎牢關這邊加大力度。
看著沒什麼,後面的印信也只有皇帝之璽……
問題曹操卻看得出來,後面這部分有問題。
皇帝之璽後面應該還有什麼,袁紹故意把這部分的竹片被抽掉,用空白的換上去。
新舊程度看著一樣,問題兩邊竹片的手感不同。
正因為是雙手拿著竹簡,才能清晰感覺得到兩邊竹質存在差異。
袁紹說南陽的皇帝是假的,原因就在這玉璽上。
這是皇帝之璽沒錯,隨著董卓廢掉少帝,這皇帝之璽也廢了。
就那邊的情況,這玉璽流落在外也不奇怪。
或許皇甫嵩和朱儁弄到這玩意,才有扶持個假貨的想法,反正袁紹就那麼說的。
可如果在這玉璽後面,還加蓋某個東西,某個讓袁紹忌憚不得不換掉的東西呢?
袁紹知道陛下就在南陽,因為無法掌控,決定將他摁死,即在宣傳上蓋棺定論。
被董卓廢掉的少帝,在雒陽的時候就已經被鴆殺,董卓也會承認這事實。
若足夠多的人同意這個觀點,那麼就算在南陽的陛下是真的,那也可以是假的。
如果有什麼東西,能真正證明他的身份,這東西也是袁紹忌憚的東西……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能做到這點的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居然在陛下手裡,還能從董卓手裡,在必死局面下逃出雒陽,莫非天意在陛下那邊?
最初叫囂著天人感應的公羊儒,他們很清楚自己宣傳這個是為什麼。
就如同很多宗教的第一批信徒,他們不相信有神,會加入是因為我加入就給麵包讓我活下去,後續通過這宗教能獲得利益。
可隨著一代代,在父母的帶領下加入這個宗教,他們的兒女就從半信半疑,成為虔誠信徒。
公羊儒的『天人感應』從西漢到東漢,現在儒家不少人居然也開始相信有那麼一個東西。
若給他們知道,傳國玉璽就在劉辯手裡,那麼誰還敢質疑他的『正統性』?
至於唐斌,一開始他沒想過太多,也沒想到能『順路』拿到這玩意。
到手的第一時間,想法是在自己手裡總好過便宜孫堅和袁術。
「既然旨意是攻打虎牢,我也出點力!」曹操發話。他的兵不多,橫豎也就兩千左右。
衛茲提供一些錢糧家兵,然後曹家和夏侯家也提供一些,樂進也帶了一批兄弟投效。
李乾還沒有來投效,自然他的侄兒李典也沒跟過來。
實際也不會跟過來,李典去南陽參加招賢考核了,跟著滿寵過去的,畢竟他也是山陽的。
李典更喜歡讀書不喜征戰,奈何從父李乾和堂兄李整陸續罹難,不得不接過他們的部曲。
來南陽也是陰錯陽差,錯報武考的名,最後硬著頭皮參加,自然也是過了……
唐斌並沒有太關注武考那邊的名單,自然是沒有發現李典也在裡面。
曹操這邊只有兩千部曲,還是東拼西湊的戰鬥力堪憂,是以能糊弄就糊弄,趁機先把兵練起來。
之前願意去冀州搶收,就是趁機練兵,目前姑且算是整合起來。
再加上有朝廷旨意,曹操自然是要出一份力。
「好,我安排你和公孫瓚當先鋒!」袁紹看了眼曹操。
多少是有些不滿,之前是能糊弄就糊弄,現在旨意來了說打就打。說好的友誼呢?羈絆呢?
「伯圭那邊,不是差不多被打殘了?」曹操聞言一愣。
之前公孫瓚當先鋒,被呂布一個衝鋒就干趴下,他人差點都沒了,部曲自然也被衝散。
這經歷讓公孫瓚痛定思痛,打算回去專門訓練一支精銳,以騎射作為主要進攻手段,同時兼具突擊陷陣的能力,名字都想好,就叫做『白馬義從』。
「他本部被打殘沒錯,可別部不是好完好嗎?」袁紹開口,「再說那劉備兩個義弟,關羽和張飛如此勇猛,可為你掠陣。」
什麼掠陣,直接殺穿敵陣都沒問題!
曹操在心裡吐槽,關羽是真不錯,奈何自己沒招攬到。
「行!」曹操點頭,反正打肯定打,怎麼打打到什麼程度也是自己說了算。
「孟德這樣,遲早要站在我們對立面上。」曹操離開後,袁術開口。
「必須要讓他落難,不得不依附我們。」袁紹也有打算,許攸已經給他獻計。
就算曹操不主動請戰,他也會安排曹操去打,最好落得和公孫瓚一個下場。
這還不算,就算沒有部曲,他還能去投奔南陽。
還要有辦法,讓他徹底沒有去南陽的可能。
可惜目前找不到機會,只能以後再看情況。
「孟德,你不該主動請戰的。」回到自己營帳,說明自己的打算後,衛茲開口。
「我在試本初。」曹操搖頭,「他看來已經算計到我頭上,要找機會與陛下接觸!」
不得袁紹允許,任何人不得隨便離營,外出作戰跑丟一兩個士卒,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