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起從太守府退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把所有家人全部都給帶上,頭也不回地往南門趕。
在起事之前,他跟公孫淳商量過後路,也知道南門是公孫淳的侄子在看守。
在他看來,太守府那邊是個陷阱,那麼城防軍軍營那邊肯定也是個陷阱,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城防軍的軍營支援公孫淳了。
他猜得很對,趕到半路就看到南門那邊火光一片,還傳來了陣陣的喊殺聲。
「快,腳步都快些,加快速度,我們快趕去南門那邊,支援公孫家主!」劉元起聲嘶力竭地喊著,看著家人帶的包袱,大聲喊道,「包袱全部不要了,金銀細軟也不要,什麼都不要了,只要衝到了城外,回到我們城外的塢堡,什麼東西都少不了你們的。」
說著,他又看向了旁邊的劉德然,有些不太敢去看兒子的眼神,說道:「德然,你帶一隊人馬,保護好你的母親他們。」
劉德然沒多說什麼,說道:「父親放心,我省得。」
劉元起點了一批手下的部曲,說道:「你們跟上,我們先一步去南門支援。」
說完,他帶著手下的主力部曲先往南門趕去。
劉元起心裡也清楚,南門是他們最後的退路。
所有人全都拼命往南門趕,想要拼死突圍。
劉元起他們還沒趕到南門,南門那邊的喊殺聲就已經漸漸的停歇了。
他心裡發寒,連忙繼續催促手下已經跑得氣喘吁吁的部曲們,說道:「再快一些。」
說著,帶著人繼續往南門趕,有些部曲看到情況有些不對,心裡越發慌張。
緊趕慢趕著,還沒趕到南門,劉元起就遇到了退回來的公孫淳。
他一看公孫淳手下這夥人,身上不少人都帶著傷,公孫淳面容憔悴,披頭散髮,劉元起都有些認不出來,急問道:「對面是公孫兄嗎?公孫兄,南門的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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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淳看到劉元起的瞬間,心裡什麼都明白了,立刻開口問道:「劉兄,太守府那邊,也是對方設下的陷阱嗎?」
劉元起此刻臉色難看至極,沉重地點頭說道:「沒錯,全部都是陷阱!」
「他們在太守府裡面堆滿了乾柴和桐油,還在四周埋伏了大批量的弓箭手,埋伏的人手根本數不清。」
「你不是帶兵去進攻城防軍軍營的嗎?怎麼來這裡?」
公孫淳面帶惶恐:「我們中計了,城防軍的軍營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鄒靖狗賊恐怕是把所有的軍隊全部調到了城牆上,他們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城池裡面。我那侄子被他砍了頭,現在正吊在城牆上面,死不瞑目。別往那邊跑了,南門是鄒靖親自在看守著,我們的人攻不上去。」
劉元起聽到這話,一拍大腿說道:「那可麻煩了。」
公孫淳也有些埋怨地看著劉元起,說道:「要是能夠抓住戲志才就好了,有戲志才在手,我們還有辦法。」
劉元起也沒聽出他嘴巴裡面的埋怨,說道:「太守府那邊沒見戲志才露過面。」
「我估計戲志才根本不在太守府裡面,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
公孫淳聽完這番話,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心裡涼透了。
「劉兄,現在咱們就成了瓮中之鱉。西門那邊無論如何也要攻下來,你我兩支人馬集合在一起,將近3000人,奮力一搏未必沒有機會。只要打開西門衝出去,就還有一線生機。」
劉元起當即高聲大喝答應。
兩撥殘兵徹底匯合在一起,所有人馬不敢耽誤片刻,急急忙忙趕往西門,隨後立刻對西門城牆發動了猛烈的進攻。
可此時此刻,西門城樓之上,同樣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看見他們兩三千人衝過來,為首的城防軍軍侯一點不怕,開口吩咐:「都準備好了,下面的叛賊來了,有鎧甲的頂在前面,沒鎧甲的在後面準備好䃼位,弓箭手,別射他們拳頭穿著鎧甲的,射不穿。他們的鎧甲不多,弓弩手都瞄準後面那些沒有鎧甲的部曲,前面的人交給長矛手和刀盾兵處置。」
底下部下們聽到這話,齊齊應了一聲:「遵令。」
劉元起他們沒有攻城器械,想要攻下城牆,只能從跑馬道往上沖。
也並不是他們不想直接撞開城門跑路,而是因為涿郡是個大城,每座城門都有一個龍門閘,只有把城樓打下了,才能把那龍門閘給提起來打開城門。
所以城防的軍侯把防守全部集中到了跑馬道上。
劉元起和公孫淳帶著手下部曲看到這一畫面,也是頭皮發麻。
劉元起連忙催促:「有鎧甲的頂在前面,衝上去,誰先衝上去,發300畝好地。」
劉元起大聲喊著,把有鎧甲的人全部推了出來。本身能配發鎧甲的也都是他們家族的旁支子弟,或者是最忠心的部曲,不會隨便膽小逃跑。
眾人頂著盾,提著長矛就往跑馬道上往上攻。
雙方很快撞在一起,仰攻本來就吃虧,廝殺很快就僵持了起來。
一個劉家的部曲腿上被捅了一根長矛,當場倒了下去。
城上早有準備,專門做好破甲的長矛,矛頭是磨得很尖的鐵錐,後面連著長長的木桿,用來對付皮甲很有優勢。
劉元起他們沒有準備這種專門用來破甲的長矛,交戰沒多久,劉元起這邊的傷亡很快就高了起來。
城上面的弓弩手還占著高處的優勢,對著後面那些沒有鎧甲的部曲們拼命地放箭,底下人密密麻麻,箭矢不停落下來,不時傳來痛苦的喊叫聲。
任憑他們拼命硬殺,根本沒有半點勝算,完全沖不上去。
劉元起立刻把公孫淳和所有領頭的家主召集到一起,緊急商議對策:「公孫兄,這樣散亂猛攻根本沖不上去!」
「他們準備了專門的破甲錐,咱們部曲的單層甲根本擋不住。
公孫淳的臉色很難看,咬牙道:「別慌,披一層擋不住,那就披三層。劉兄,你把所有的鎧甲收過來,咱們把各家的最勇猛的部曲全部集中起來,給他們每人身上披上三層甲,手上再拿上盾牌。讓他們手持盾牌頂在最前面,硬頂上去!」
「告訴所有人,能跟著衝上城牆,就是活路!沖不上去,今晚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城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