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仙砂返魂術符
塗遠往火堆里添了兩根枯枝,讓火苗重新旺起來,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我最近手頭有點緊,需要玄骨道友遺留在各地的財產來幫襯一二。」
玄骨眉頭微動,他的確在亂星海各處藏了一些後手,作為元嬰老怪,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那些財物的總價值不俗,可也沒到讓一個元嬰老怪捨得親自找上來和他合作吧?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對方完全沒必要費這麼大周章。
果不其然,只見塗遠繼續往下說道:「還有,道友煉製煞丹分身的方法以及貫穿你頭骨的那枚天雷竹箭矢,我也要了。」
玄骨的表情微變。
「最後,還有一樣物品。」塗遠豎起第三根手指,「我聽說玄骨道友身上還有一張虛天殿的殘圖。這個我也要借過來觀摩觀摩。」
玄骨的面色沉了下去,周身的黑霧再次翻湧,地面也開始微微震動,像是整座島嶼都在應和著他的憤怒,他冷笑道:「道友胃口這麼大,就不怕撐死嗎?」
塗遠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轉過身去,撅起屁股對著玄骨的方向拍了拍,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來啊,你快來試試。」
這貨是個傻逼吧?
玄骨忍不住暗罵了兩句。
兩人就這樣又僵持了好幾息的時間,玄骨的黑霧在塗遠屁股周圍打了好幾個轉,翻滾得像燒開的墨水鍋,卻始終沒有撲上去。
他死死盯著塗遠的後背,一些凝聚成各類妖獸的黑霧在他身後緩緩浮現,但最終那些憤怒的氣旋還是重新縮回了他的虛影之中。
現在和一個元嬰老怪開戰無疑是愚蠢的選擇,尤其是在破開封印之後,極陰肯定在不久後就會趕到的情況下更是如此,千年的等待讓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忍」字的分量,極陰和極炫還在外面逍遙,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把自己折進去。
「好。」玄骨深吸一口,不過突然話鋒一轉地說道,「本座可以答應你。但本座如何信你?如何確信你真有對付極陰的實力?」
「那個逆徒是個混帳東西不錯,但一身手段可不簡單,尤其是進階元嬰後,就連老夫都要忌憚三分,不知道友有何手段。」
塗遠打了個響指,滿臉自信地說道:「我可以用神魂起誓,心魔大誓也行,你要什麼誓我都起。」他說得很乾脆,完全像不會反悔一樣,「至於手段方面嘛塗遠故意賣了個關子,只見他伸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疊黃紙和硃砂,就地蹲了下來,把黃紙鋪平在地上,拿起狼毫筆,蘸滿硃砂,開始畫符。
玄骨飄浮在半空中,看著塗遠一筆一划地在黃紙上勾勒出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紋路。
這些紋路的走向與修仙界通用的符籙完全不同,既不像正派的正一符法,也不像魔道的血符鬼籙,倒像是某種比這些體系都要古老得多的東西。
塗遠最後一筆落定時,整張符籙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表面的硃砂紋路開始緩緩蠕動,他把符籙舉在面前,手指夾著黃紙的邊緣,低聲念誦了一段咒語。
「三魂七魄,回神反嬰。上升太上,來至千靈。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靜聽神命,也察不祥。行亦無人見,坐亦無人知。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符籙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射向那具潔白如玉的骸骨。
光芒沒入骸骨的瞬間,骸骨猛地顫動了一下。
原本白玉般的骨骼開始一根一根地微微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重新激活這具已經死去千年的肉身。關節處發出咔咔的聲響,肋骨之間的縫隙里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動,頭顱的眼眶中亮起兩團黯淡的幽火。
讓玄骨愕然的一幕出現,他原本早已死去多年的骸骨竟緩緩地坐了起來。
明明這具骸骨血肉沒有再生,靈魂也沒有歸位,可它就是確確實實的復活了,玄骨能夠察覺到這不是什麼控制屍骨的法術,而是真正的讓這具骸骨擁有了生機,字面意義上的復活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這是一具骨頭,還是他的骨頭,他玄骨本人都還沒翹辮子,這是怎麼復活的?
仙砂返魂術符!
此符能夠復活死者,復活的要求是屍體必須完好,靈魂也要完好,當然了塗遠也可以逆轉這個過程,讓屍體復活成食屍鬼。
過程中生者不可觸碰,否則儀式將會失敗,被復活者也會變為沒有意識的行屍,現在玄骨的屍體只是一具白骨,沒有血肉,再加上他本人的靈魂也沒有在體內,所以仙砂返魂術符自然是失敗了。
不過塗遠要的就是失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玄骨這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玄骨盯著自己正在緩慢爬動的骸骨,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虛影飄浮在半空中,眼珠子一動不動,以他本人的見識竟然看不出此符籙的任何門道,只覺得自己在見證自己的屍體在被人復活後,自己的神魂有些隱隱作痛。
對此他頓覺驚為天人。
良久,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大字:「————仙家符籙?」
塗遠笑而不語,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玄骨沒有再追問下去,他用大有深意的眼神望著塗遠,此種符籙手段他聞所未聞。
在他所有見識過的符籙高手中,僅憑這一手,他就願稱塗遠為最強!
玄骨開始重新評估這場交易的價值了。
心魔大誓很快完成了。
兩人各自以神魂起誓,約定交易內容玄骨提供財產、法寶、天雷竹箭矢和虛天殿殘圖等寶物,塗遠負責在合適的時機幫助玄骨擊殺極陰和極炫。誓約完成時,兩人指尖同時亮起一層極淡的金光,隨後消散。
玄骨抬手,從虛空中扯出一張巴掌大的殘圖,丟給塗遠。那張殘圖的邊緣焦黑,中間部分隱約能看到一座懸空的宮殿輪廓,線條古拙,散發著與這座島嶼上的陣法同源的氣息。塗遠接過殘圖翻看了一下就收進了儲物袋裡。
「若本座有要事相商,該如何聯繫你?」玄骨問道。
塗遠想了想,報了個位置:「天星城,西市第三街,有家賣雜貨的鋪子叫老陳雜貨」。你在那鋪子的門檻底下塞一張傳訊符,我每個月會去看一次。鋪子原主人去年已經不在了,現在我偶爾會用那間屋子。」
玄骨點了點頭,目光從塗遠腰間的外門弟子令牌上掃過,忽然多看了兩眼:「你穿的星宮的服飾?你難道是星宮雙聖之一?」
塗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玄骨那副「你果然在扮豬吃老虎「的表情,有點無奈地擺了擺手:「我可不是什麼星宮雙聖。我就是個外門弟子,鍊氣三層,如假包換。你看我這修為,哪裡像雙聖了?」
玄骨的臉色變了又變。他試圖用神識探查塗遠的真實修為,結果還是如同觸到一片深淵,什麼也探不到。
他很識趣地選擇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不管是雙聖在裝嫩還是真有這種修為古怪的外門修士,眼前這人的實力都不是他能夠隨意拿捏的。
「既然已結成同盟,不知道友可否將姓名告知在下?」玄骨這時忽然開口道。
「————呵呵,在下張鐵,若有麻煩想找在下,那得先過我的生死兄弟韓飛羽這關。」
塗遠想了想,為了避免玄骨老鬼會拿名字搞些詛咒這些,故而用出了此名用作遮擋。
「張鐵————」
玄骨表情陰晴不定,口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隨後說了聲「告辭」,虛影連帶著被復活的骸骨驟然收縮成一團黑霧,順著地底的裂縫迅速沉了下去,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整座大廳安靜下來後,塗遠走過去把烤焦的肉串取下來聞了聞,發現不能吃了,頓時滿臉遺憾。
「可惜了。」
他把肉串丟進火堆里,拍了拍手,原地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遺漏的。花籃、儲物袋、妖丹、脂陽鳥畫卷、虛天殿殘圖,該拿的都已經裝好了。
玄骨也跑了,封靈柱碎了,三陽之地的法陣廢了,這座島接下來恐怕很快就會變成極陰島修士重點搜查的區域。
他也該走了。
塗遠沿著原路返回,一路飛出了原本封印著玄骨的島嶼,向著星宮勢力範圍的方向飛去。
「這一趟————真是賺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