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90章 亂局,交戰(4k)

第90章 亂局,交戰(4k)

2026-05-18 05:01:12 作者: 墨雲首首

  夜風驟然淒緊。

  原本懸掛在會場四周的紅紙燈籠,火苗劇烈搖晃了幾下,竟在一陣刺骨的陰寒中齊刷刷熄滅。

  這股異樣的動靜,強行扯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慘白的月光從雲層邊緣漏下,照亮了那幾道立在飛檐上的詭異身影。

  看清那幾人的裝束與樣貌後,人群中幾名有些江湖閱歷的武人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聲入人心,亂人心智……是魔音門的人。」

  「左邊那個乾瘦老頭……是魔鶴蕭鶴歸,他十年前不是被鎮魔司布下天羅地網通緝了嗎?怎麼還敢回京城!」

  唰!唰!唰!

  越來越多的黑影宛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地降臨在四周的屋脊與高牆之上。

  也只有這些徹頭徹尾的亡命之徒,才敢在天子腳下,大魏京城的核心腹地公然展露殺。

  極度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底下的平民發出悽厲的尖叫。

  最外圍的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連滾帶爬地朝著四面八方的巷道狂奔。

  踩踏、推搡、哀嚎。

  原本喜慶祥和的會場,眨眼間淪為一片混亂不堪的狼藉之地。

  缺無花垂下眼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螻蟻般四散逃竄的平民。

  「看來諸位對我們的到來,頗有微詞啊。」

  男人的聲音並不大,語調甚至透著幾分溫和的詢問。

  但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空氣中竟盪開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無形的聲波如同千百根鋒利的鋼針,無差別地朝著四面八方攢射而出。

  魔音貫耳!

  距離最近的幾十名平民,奔跑的腳步猛地僵住。

  他們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鼻腔甚至眼角狂涌而出。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這些人便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生息。

  這種直擊精神與耳膜的恐怖衝擊,別說是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就連那些剛剛完成煉皮、易筋的下三品武者,也覺察到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

  「嘻嘻,花少主還是這般好雅興。」

  房檐另一側,那名被喚作蕭鶴歸的面容枯槁老者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蕭鶴歸抬起那雙猶如乾枯樹枝般的雙手。

  咔咔兩聲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

  他手腕處的皮肉竟向外翻卷,一副長約半米、通體呈現暗青色的精鋼長刺,直接從血肉中彈射而出。

  鋼刺表面坑坑窪窪,淬滿了幽綠色的劇毒光澤,在月色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缺無花的視線越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看台正中央。

  那裡站著面色鐵青的周敬之。

  「周夫子,大家都是聰明人。」缺無花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語氣轉冷,「交出那門功法,我們立刻轉身出城,絕不在此多造殺孽。」

  看台上。

  這位向來儒雅隨和的大魏鴻儒,此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夫身上根本就沒有你們要找的物品,你們這些魔教妖孽,膽大妄為,是要與大魏朝廷撕破臉皮嗎!」

  話音未落。

  周敬之向前猛跨一步,寬大的儒袍大袖迎風鼓盪。

  他猛地探出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用力一張。

  嘩啦啦——

  伴隨著密集的紙張翻卷聲,遠處高台上的幾冊古籍無風自動,書頁如雪片般漫天飛舞。

  每一個墨黑色的字符,都在半空中剝離出來,迸射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以周敬之為圓心,轟然爆發。

  金色的光暈猶如一層倒扣的實質化琉璃巨碗,將後方尚未撤離的人群死死護在其中。

  砰!砰!砰!

  缺無花的魔音波紋狠狠撞擊在金光屏障上,爆出一連串令人心悸的悶雷炸響。


  空氣被這股碰撞的巨力擠壓,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朝著高空肆虐而去。

  周敬之只是臉色微變,身影頓挫了一陣。

  浩然正氣不修肉身,只修精神。

  如此大規模的牽引天地正氣,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他後退兩步,身形微微搖晃,隨即朝著身旁的林琬與賀臨風鄭重拱手。

  「老夫氣力不濟,接下來這平叛安民之事,便有勞二位了。」

  「夫子言重了。既然撞上了,我輩修士自當替天行道!」

  賀臨風咧開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鏘!

  他反手握住背後那柄寬如門板的漆黑重劍。

  劍刃摩擦劍鞘,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爆鳴。

  他眼中沒有半點畏懼,反而燃燒起兩團狂熱的戰意。

  一股純陽霸道的赤紅劍意,猶如一座壓抑許久的活火山,從他魁梧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周遭的陰寒魔氣在這股高溫的炙烤下,發出嗤嗤的白煙。

  「我就說嘛,師父讓我下山來京城,准有架打!」

  他雙腿肌肉猛地繃緊,青筋宛如一條條小蛇般在小腿肚上虬結凸起。

  轟!

  腳下的青石看台被他踩出一個半米深的蛛網狀大坑。

  賀臨風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的赤色流星,裹挾著狂暴的熱浪,徑直砸向半空中的魔教眾人。

  眼見正陽劍宗的傳人已然出手。

  林琬的目光變得冷冽如刀。

  她拇指一頂劍格,佩刀出鞘半寸,發出一聲清脆的劍吟。

  「夫子暫且退避。大魏律法所在,六扇門自會料理這些惡徒。」

  ……

  幾十步外。

  陳然隨著驚恐的人潮,縮在長街邊緣的陰影里。

  淡淡的金光從半空中灑落,猶如一層溫熱的輕紗,披在他的雙肩上。

  那種針扎般的音波衝擊,在觸碰到這層金光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消弭於無形。

  「好凝實、好霸道的浩然正氣……」

  陳然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體表那股中正平和的力量。

  「竟然能將無形的精神力化作實質的護盾,不愧是大魏朝堂上的大儒。」

  這種近乎於術法的廣域防禦,絕非普通武者能夠施展。

  陳然心底清楚,這周敬之雖無武道肉身,但在這大魏京城的地界上,背靠龍脈,牽引國運官氣,其真正的戰力絕對不容小覷。

  若真被武者近身,固然是死路一條。

  但在這種拉鋸戰中,儒道修士的控場能力堪稱恐怖。

  思緒翻轉間。

  半空中異變陡生。

  一道刺耳的劍鳴撕裂了喧鬧的戰場。

  只見林琬身形輕靈如燕,足尖在旗杆上借力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雪亮的刀罡橫斬而出,將沿途的雨絲與魔氣盡數一分為二,直指房檐上的蕭鶴歸。

  「一群過街老鼠,也敢潛回京城造次!真當我六扇門手裡的刀生鏽了不成?」

  面對這凌厲的一擊。

  蕭鶴歸不閃不避,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殘忍的怪笑。

  「桀桀……」

  他雙臂猛地交叉在胸前。

  鏗!

  精鋼打造的長刺精準地卡住了林琬的刀鋒。

  火星四濺中,一股反震之力盪開。

  蕭鶴歸借力向後倒退三步,穩穩踩在瓦片上,怪笑道:「你這女娃娃,刀法倒是練出了幾分火候。老夫在南疆躲了這十年,大魏倒是養出了不少好苗子。只可惜,今日要折在老夫手裡了!」

  林琬面若寒霜,沒有半分退讓。

  她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在周身形成一道小型的氣流旋渦,吹得勁裝獵獵作響。

  「等你進了天牢底層的死囚室,再去懷念你的南疆吧!」


  她猛地拔高音量,清冷的嗓音傳遍全場:

  「諸位同僚,隨我結陣!將這些魔教妖孽,就地正法!」

  「林捕頭說得對!這群喪家之犬,安敢猖狂!」

  話音剛落。

  人群各處的陰暗角落裡,接連爆發出數道強悍的氣息。

  七八名身穿飛魚服、腰佩雁翎刀的六扇門高手,如同獵豹般從掩體後殺出。

  他們氣機相連,隱隱呈現包圍之勢,將魔教眾人的退路封死。

  躲在街角看戲的幾名江湖客,察覺到這股動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老天爺……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八個銀章捕頭!」

  「六扇門這是傾巢出動了嗎?連這種壓箱底的精銳都派出來了!」

  「快別看了!趕緊逃命吧!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湊的熱鬧!」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今夜敢在這裡拔刀的,最差也是中三品以上的內家高手。

  那四散狂飆的真氣餘波、刀光劍影,對於他們這些連內息都沒修煉出來的下三品武者而言,簡直就是絞肉機。

  稍微靠得近些,就會被溢出的劍氣直接大卸八塊。

  還沒等眾人感嘆完。

  最核心的戰場處,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

  正陽劍宗的賀臨風,正陷入了戰鬥之中。

  他一人一劍,硬生生圈住了三名魔教高手。

  那柄沉重無比的黑色巨劍,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招式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每一次揮砍、每一次橫掃,附著在劍鋒上的赤陽真氣,猶如實質化的岩漿。

  每一次碰撞,都將對面的兵刃燙出一個缺口。

  賀臨風非但沒有被圍攻的窘迫,反而越打越勇。

  他竟是一個人,壓著三個人在打!

  「痛快,太痛快了!」

  賀臨風放肆狂笑,渾身氣血如火爐般沸騰。

  「在山上天天被那些規矩束縛,今天總算能戰個痛快了。」

  反觀那三名魔教高手,此刻卻是越打越心驚肉跳,手臂被震得發麻。

  「見鬼,這莽漢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他體內的真氣難道是汪洋大海嗎?怎麼不見底的!」

  「看這劍路和那股霸道的純陽之氣……我想起來了,十年前,正陽劍宗那位老怪物收了個關門弟子,號稱百年難遇的純陽劍體,難道就是這小子!」

  「生死搏殺,還有心思交頭接耳?」

  賀臨風的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般在三人耳畔炸響。

  他雙手握緊劍柄,胸膛猛地一挺。

  魁梧的身軀內,龐大的真氣瘋狂倒灌回丹田,隨後沿著經脈悉數注入重劍之中。

  漆黑的劍身,眨眼間變得赤紅通透,仿佛剛從鍛造爐里撈出來一般。

  周圍的夜風還未靠近劍身,便被恐怖的高溫蒸發成一團團虛無的熱浪。

  「貫日劍!」

  賀臨風一躍而起,重劍攜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劈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屬熔斷聲響起。

  為首那名臉上畫著慘白塗鴉的魔教男人,連同他舉起格擋的鑌鐵九環刀一起。

  被這狂暴無匹的一劍,從頭頂直劈到底。

  只留下一具散發著烤肉焦臭味的殘屍,頹然倒地。

  僅僅一個照面,魔教這邊便折損了一名精銳。

  剩餘兩人看到同伴慘死的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背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

  「擋不住!」

  「快退,去找花少主求援!」

  兩人再無半點戰意,虛晃一招,轉身便要朝著缺無花的方向逃竄。

  ……

  戰場邊緣。

  陳然腳步輕盈,猶如一尾滑溜的游魚,順著推擠的人潮,已經退到了幾條街外的安全地帶。


  他靠在一家緊閉的當鋪牆根下,遠遠望向火光沖天的會場中心。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這群魔教妖孽,出場時的排場弄得挺大,魔氣也挺唬人。

  但真對上大魏這座國家機器,尤其是六扇門這種專門對付江湖客的暴力機構,底蘊還是差得太遠。

  更何況,那邊還摻和進來一個開了掛一樣的正陽劍宗親傳弟子。

  賀臨風那種不講道理的打法,簡直就是這些魔修的克星。

  「今晚這群魔教中人,估計是要全栽在這裡了。」

  陳然在心底默默盤算。

  按照這個趨勢,不需要他出手,六扇門的人也能將局面控制住。

  大魏京城的安穩,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獄卒來操心。

  就在他轉身,準備徹底融入夜色時。

  嗡——

  位於眉心識海深處的【鎮獄天書】,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本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虛幻書,在腦海中無聲翻開書頁。

  【檢測到逃犯:缺無花】

  【目標狀態:極其活躍,正在京城製造嚴重殺戮,罪孽深重,請宿主將其抓入天牢當中】

  【注意:若由宿主親手逮捕,可獲得大量獎勵】

  陳然腳步一頓,笑著搖搖頭,隨手從路邊攤取走了一面斗笠。

  「看來今天得加個班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