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大堂。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平日裡總是聚在一起賭錢、打瞌睡的獄卒們,此刻全都挺直了腰背。
他們列在大堂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少人偷偷拽著衣角,伸長脖子往大門外瞟。
「聽說了嗎?那位新晉的金章捕快,今天要來咱們天牢!」
「廢話,這事兒早就傳開了。」
幾個獄卒壓低聲音,交頭接耳,搓著手,喉結上下滾動。
陳然站在人群中,他對這種湊熱鬧的事情向來沒什麼興趣。
就在這時。
大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大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一道高挑的身影,邁步走入大堂。
來人一身暗金雲紋的六扇門特製勁裝,腰間懸著一塊純金令牌,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一位長發高高束起,英氣十足的貌美女子走了進來。
她緩緩掃過全場。
那些被她目光掃過的獄卒,無不挺起胸膛,試圖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然而,林琬的目光並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穿著玄色官服的年輕人身上。
陳然。
看著陳然身上那套七品獄司的官服,林琬微微一怔。
她記得很清楚。
自己當初化名潛伏在天牢的時候,這傢伙還只是個不入流的丁字號小獄卒。
每天除了送飯,就是想著怎麼從囚犯身上撈點油水。
這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他竟然已經爬到七品獄司的位置了?
林琬邁開長腿,徑直走到陳然面前。
「陳然。」
她上下打量了陳然一番。
「你這升遷速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修為突破了?」
陳然拱了拱手。
「見過林捕頭,僥倖而已,前些日子偶有所感,突破到了七品鍛骨境。」
「七品鍛骨……」
林琬微微點頭。
能在天牢這種煞氣極重、資源匱乏的地方,靠著自己摸爬滾打突破到七品。
這天賦和心性,確實算得上不錯了。
她原本來天牢,只是為了繼續暗查那位神秘高手的線索。
但此刻看著陳然,她改變了主意。
六扇門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陳然雖然油滑了些,但辦事還算牢靠,而且對天牢的情況了如指掌。
若是能將他招入麾下,倒是個不錯的幫手。
「陳然,你可願來我六扇門?」
林琬開口。
「我如今初任金章捕快,麾下正缺人手,你若願意,直接調入我手下。」
「待遇和資源,絕不是這天牢能比的。」
此言一出。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所有獄卒都瞪大了眼睛。
六扇門金章捕快親自開口招攬!
李長風站在人群中,眼睛都紅了,恨不得衝上去替陳然答應下來。
「林捕頭,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一道聲音突然從堂後傳來。
鎮魔司百戶趙無極帶著幾名手下,大步走入大堂。
他眼角抽搐,死死盯著林琬。
陳然可是他剛剛提拔的內勤部部長,專門負責幫他處理天牢里的那些爛攤子。
林琬當著他的面挖人,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趙百戶。」
林琬轉過身。
「六扇門與鎮魔司同屬朝廷,人員調動,只要雙方自願,有何不可?」
「而且沒記錯的話,升入金章之後,本就可以凋令鎮魔司的人。」
「陳然是我鎮魔司的人!」趙無極咬著牙,「他現在是天牢的七品獄司,身負重任,豈能說走就走?」
「那又如何?」
林琬上前一步。
「我乃六扇門金章捕快,論品級,與你鎮魔司統領平級。」
「我要調一個人,你一個百戶,攔得住嗎?」
趙無極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感受著林琬身上那股凌厲的劍意,後退了半步。
這女人的實力,竟然又精進了!
更讓他忌憚的,是林琬背後那龐大的林家勢力。
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絕不是他一個沒有背景的百戶能招惹的。
若是真撕破了臉,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
趙無極捏緊了拳頭。
「好……很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
看了陳然一眼。
「既然林捕頭執意要人,那趙某無話可說。」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林琬收斂氣勢,轉頭看向陳然。
「如何?考慮清楚了嗎?」
陳然沒有猶豫。
留在天牢,能接觸到的囚犯終究有限。
丁字號和丙字號的羊毛,他已經薅得差不多了。
去了六扇門,跟著這位金章捕快四處辦案,抓捕的重犯肯定更多。
羊毛管夠。
划算。
「承蒙林捕頭厚愛,屬下願意。」陳然拱手應道。
「很好。」
林琬嘴角微揚。
這傢伙現在肯定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
等過幾天,
等自己暴露身份後,不知道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給你三天時間交接手頭上的事務,三天後,來六扇門報到。」
林琬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她一走,大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陳老弟,你這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啊!」
「抱上了金章捕快的大粗腿,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陳大人,今晚春風樓,兄弟們做東,給您踐行!」
李長風等人一擁而上。
陳然敷衍地應付著。
大粗腿?
到底誰是誰的大腿,還真不好說。
……
天牢最深處。
陳然順著陰暗潮濕的階梯,一路往下。
穿過重重鐵門和機關,他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甲字號牢房。
升任七品獄司後,他的權限大增,終於有資格踏入這片禁地。
甲字號。
那裡面關押的,肯定都是些絕世大妖和魔頭。
隨便薅一把羊毛,估計都能頂得上外面好幾年的苦修。
然而。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精鋼大門,看清裡面的景象時,卻愣住了。
空蕩蕩的走廊兩側,只有兩間牢房裡關著人。
這兩個人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身上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沒有。
完全就是兩個普通老頭。
其中一個還在不停地咳嗽。
「怎麼回事?」
陳然看向身旁引路的老獄卒。
老獄卒壓低聲音:「陳大人,您有所不知。咱們這兒,只是天牢的一個分部。」
「分部?」
「對。」
老獄卒點了點頭。
「真正的甲字號重犯,那些實力通天的妖魔鬼怪,因為太過危險,根本不敢關在咱們這裡。」
「咱們這兒的陣法和禁制,根本壓不住那些怪物。」
老獄卒指了指頭頂。
「他們全都被關押在傳說中的『天牢總部』。」
「咱們這兒的甲字號,平時也就關押一些犯了重罪的落馬高官罷了。」
陳然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
天牢總部。
那裡,才是真正的寶庫。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那裡進一波貨。
……
巡視完甲字號,陳然順道來到了丙字號牢房。
昏暗的牢房內。
蘇遠山正盤膝坐在乾草堆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雙眼。
看到陳然身上那套七品獄司的官服,蘇遠山頓了頓。
「陳小友,你這升遷的速度,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啊。」
「蘇大人謬讚了。」
陳然走到牢門前,看著這位曾經的御史中丞。
前些日子在城外,大皇子魏炎曦為周大人平反、收買人心。
大皇子已經在朝堂上開始布局了。
這盤棋,越下越大。
而蘇遠山,作為曾經的朝廷重臣,必然也是這盤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陳然笑了笑。
「蘇大人,過段時日,你這邊應該也有好消息了。」
蘇遠山眉頭微皺。
「好消息,陳小友此言何意?」
「蘇大人,無需多慮,等過段時間你應該就知道了。」
陳然沒有再多說什麼。
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想摻和太多。
點到為止即可。
他轉身離去。
牢房內。
蘇遠山看著陳然離去的方向。
好消息?
難道是外面的局勢,發生了什麼變故?
蘇遠山嘆了口氣,重新閉上雙眼。
這天牢里的日子,看來是快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