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三層,乙字號牢房。
昏暗的環境下,微弱的燭火不斷搖曳,仿佛隨時都要消失。
陳然看著前方的三間牢房,牢房內的幾道人影皆是由枷鎖捆住,嘴部被貼上封條。
「陳獄司,這幾人丹田被廢,喉骨被毀,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事?」
「現在我們的兄弟正在加急審訊,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線索。」
陳然微微頷首。
此刻這三名魔音門真傳,可沒有往日的威風,已經是氣息奄奄,眼瞅著就快要氣絕而亡了。
陳然心念一動,鎮獄天書浮現。
【犯人:厲風】
【境界:五品通脈境(修為已廢)】
【狀態:身受重傷】
【罪孽值:高】
……
【犯人:羅川】
【境界:六品內息境(修為已廢)】
【狀態:身受重傷】
【罪孽值:高】
……
另外一人的面板也大同小異,皆是丹田被毀,經脈盡斷,徹底淪為了廢人。
陳然隨意掃了一眼他們身上可掉落的武學光團,大多是魔音真功的修煉經驗等。
對於如今身懷多門絕學的陳然來說,這些功法實在不夠看。
眼界確實高了。
陳然心中暗自搖頭。
曾幾何時,一門中三品的武學都能讓他眼饞許久,如今卻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陳獄司,這三人雖然被廢了武功,但畢竟是魔門中人,上面交代了要嚴加看管。」獄卒頭領在一旁恭敬道。
陳然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按規矩辦事即可,盯緊點,別讓他們死在牢里了。」
「是!」
……
離開深層牢房,陳然來到天牢交接處。
今日正好有一批犯人刑滿釋放,需要他這個獄司簽字畫押。
交接處的大廳里,幾名獄卒正押送著幾名換上便服的犯人辦理手續。
「陳大人,這是最後一份文書了。」
一名負責文書的文吏將一份卷宗遞了過來。
陳然接過卷宗,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李長青?原戶部侍郎?」
陳然眉頭微挑,有些意外。
戶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大員,這種級別的官員一旦入獄,基本都是把牢底坐穿的下場,怎麼會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他抬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雖然面容清癯,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筆直,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與周圍那些唯唯諾諾的犯人截然不同。
文吏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陳大人有所不知,這位李大人可是趕上了好時候。」
「哦?此話怎講?」
「大皇子殿下近日頒布了新法令,說是要廣開言路、大赦天下。不少以前因為直言進諫被貶的官員,這次都沾了光。」
文吏砸吧著嘴,語氣中帶著幾分艷羨:「聽說這位李大人不僅被無罪釋放,還要官復原職呢!」
陳然聞言,目光微閃。
大皇子魏炎曦?
這位表面上溫文爾雅的賢王,暗地裡可是動作頻頻。
如今借著大赦天下的名義,大肆釋放舊臣,拉攏人心,其政治意圖昭然若揭。
看來這朝堂上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陳然面上不動聲色,提筆在文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大人,手續辦妥了,您可以走了。」陳然將文書遞給一旁的獄卒。
李長青聞言,轉過頭來看了陳然一眼,微微拱手:「多謝陳大人。」
說罷,他便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大步走出了天牢。
看著李長青離去的背影,陳然若有所思。
大皇子這步棋走得極妙,不僅收買了人心,還在朝堂上安插了自己的勢力。
只是不知道,這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的算計。
……
處理完交接事務,陳然回到了鎮獄司的休息區。
今日他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不過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陣誇張的嘆息聲。
「唉,想我溫若虛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怎麼就淪落到這暗無天日的天牢里來了。」
只見一名二十多歲、面容英俊的男子正癱坐在椅子上,向周圍的幾名獄卒大吐苦水。
男子穿著一身嶄新的獄司官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做派。
陳然見此,心中低語:
「生面孔,是新來的獄司?」
他來這裡也工作了一段時日,可卻從未見過此人。
「溫大人,您這是……」一名獄卒小心翼翼地問道。
溫若虛一拍大腿,滿臉悲憤:「別提了,我不就是和斬妖隊的幾個師妹探討了一下人生理想嗎?
誰知道那母老虎隊長竟然公報私仇,把我給『明升暗降』調到這鬼地方來了。」
「你們說說,這天牢里除了摳腳大漢就是妖魔鬼怪,哪裡有半點樂子可言?」
周圍的獄卒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畢竟前方的人可是自己的領導,真要是沒繃住,那恐怕就糟了。
陳然邁步走入休息區。
溫若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陳然,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自來熟地湊了上去。
「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也是新來的?」
陳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陳然,鎮獄司獄司。」
「哎呀,原來是陳兄,久仰久仰!」
「早就聽說你在鎮魔司隊內的名頭。」
溫若虛一把拉住陳然的胳膊,熱情得仿佛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在下溫若虛,以後咱們就是同僚了,還請陳兄多多關照啊!」
陳然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目光在溫若虛身上掃過。
表面上看,這溫若虛氣息虛浮,腳步虛浮。
但在陳然感知下,對方體內卻蟄伏著一股極其龐大且凝練的氣血之力。
凝竅境!
陳然心中一凜。
一個四品巔峰的高手,竟然跑到天牢來當一個七品獄司?
這溫若虛,絕對有問題。
「溫兄客氣了。」陳然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哎,叫什麼溫兄,多生分!以後叫我老溫就行!」
溫若虛湊近了幾分,擠眉弄眼道:
「陳兄,這天牢里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麼漂亮的女囚犯?」
陳然嘴角微抽。
這人的好色程度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天牢重地,規矩森嚴,溫兄還是收起那些心思吧。」
陳然轉身向外走去:「上面交代了,讓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跟我來吧。」
「好嘞!」溫若虛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天牢的通道向深處走去。
「咱們天牢層數越深關押的犯人越厲害,一到三層關押的都是些尋常的武者。」
陳然一邊走,一邊例行公事般地介紹著。
「至於第四層和第五層,則是真正的重地,沒有上面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溫若虛東張西望,嘴裡嘖嘖有聲:
「這地方還真是陰森啊,連個窗戶都沒有,待久了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陳然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繼續向前走去。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穿過了第三層的區域,來到了一處向下的階梯前。
這裡的空氣明顯變得更加陰冷,牆壁上的火把也顯得有些昏暗。
階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無比的玄鐵大門。
大門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站在這裡,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陳然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心中也有些激動。
今日為了帶這個新同僚,上司竟然給了他通往天牢四層的憑證。
嗡。
隨著一道陣光閃過。
玄鐵大門咔嚓作響,緩緩向兩側移動。
一股可怕的幽風從中飛來。
陳然瞥了身旁之人一眼:
「接下來就是甲字號牢房,待會不要亂出聲,聽我指示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