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喻舟癱坐在地上,
堂堂陸家嫡系公子,平日裡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
此刻活像一條喪家之犬,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我錯了,我不應該今天刻意刁難你。」
陸喻舟牙齒打顫,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陳然,拼命往後縮,直到後背死死貼住牆壁,退無可退。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銀子,功法,女人!」
「我陸家有的是錢,只要你放過我,我給你五萬兩……不,十萬兩白銀!」
陸喻舟語無倫次地拋出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籌碼。
他不想死。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陳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喻舟。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陳然語氣平靜。
陸喻舟愣住了。
「你……你不能殺我!」
陸喻舟徹底崩潰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陳然搖了搖頭。
「聒噪。」
他懶得再聽這廢話,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直接扣向陸喻舟的天靈蓋。
勁風撲面,就在陳然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陸喻舟頭皮的剎那。
異變陡生。
陸喻舟胸口衣襟內,一塊貼身佩戴的玉符突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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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從白光中激射而出,直奔陳然的面門。
這道劍氣速度極快,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威力之強,遠超剛才那個福伯的全力一擊。
這是陸家長輩封印在玉符中的保命底牌。
一旦佩戴者遭遇生死危機,便會自動激發,爆發出堪比宗師境強者的一擊。
劍氣未至,森寒的殺意已經將陳然籠罩。
陸喻舟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去死吧!」
他心中瘋狂咆哮。
然而。
面對這恐怖劍氣,陳然手腕翻動,直接迎著那道劍氣拍了過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陳然的掌心穩穩地摁住了那道劍氣。
狂暴的劍氣在他掌心瘋狂掙扎,試圖切開他的皮肉。
但陳然的手掌卻如同萬載玄鐵澆築而成,堅不可摧。
陳然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那道凌厲的劍氣,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陸喻舟臉上的狂喜僵在臉上。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徹底停止了思考。
陳然沒有給陸喻舟任何反應的時間。
捏碎劍氣後,他的手掌順勢落下,重重拍在陸喻舟的頭頂。
噗嗤。
就像是拍碎了一個西瓜。
陸喻舟的腦袋直接縮進了胸腔里,鮮血混雜著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無頭屍體晃了晃,軟綿綿地倒在血泊中。
樓內徹底安靜下來。
陳然環顧四周。
整個大廳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幾乎染紅了所有的地板。
血腥味沖天。
「有點太招搖了。」
陳然微微皺眉。
這裡畢竟是京城地界,留下這麼多屍體,難免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雖然不怕麻煩,但也不想整天被人像蒼蠅一樣盯著。
陳然心念一動。
掌心之中,一抹妖異的赤紅血光驟然亮起。
化血大法。
赤血真氣透體而出,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頃刻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地上的鮮血、屍體、殘肢。
在接觸到赤血真氣的剎那,遇上烈火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聲在寂靜的大廳內迴蕩。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滲入木板縫隙里的血跡,都被抽取得一乾二淨。
整個大廳除了被打碎的桌椅和滿地的狼藉,再也找不到半點死過人的痕跡。
在清理完現場後,陳然滿意地點點頭。
沒有在此多做停留,身形一閃,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徹底消失不見。
……
黎明初起,天色還有些昏暗。
灑落在京城十里外,一處偏僻的官道旁。
一家原本應該客滿為患的客棧,此刻卻死寂無聲。
客棧的後院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身上都背著武器,大多面露驚恐,仔細看去,這裡每個人都是一擊斃命。
二樓,天字號客房。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微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江夢璃一襲紅裙,靜靜地坐在窗前。
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露出那張傾國傾城卻又冷若冰霜的臉龐。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份剛印發出來的《京報》。
頭版頭條上,用醒目的大字寫著:
「天下武鬥會首日圓滿落幕,各路天驕初露鋒芒!」
下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今日擂台上的精彩對決,以及幾位表現極其亮眼的年輕俊傑。
江夢璃目光掃過報紙上的內容,發出一聲冷笑。
「一群跳樑小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報紙上輕輕一點。
呼。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眨眼間,那份《京報》便化作了一攤灰燼。
江夢璃轉過頭,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在清晨薄霧的盡頭,京城那龐大的輪廓若隱若現。
她這次冒險重返京城,並非是純粹為了武鬥會而來。
她為的是一處秘藏。
當初前朝皇室留下來的秘藏。
紅蓮魔教想要推翻大魏王朝,這筆秘藏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而這處秘藏,就隱藏在京城的地底深處。
更重要的是,開啟秘藏的鑰匙,
必須是歷代皇室繼承人的血脈。
也就是說,
必須她親自到場,才能打開。
當初她第一次潛入京城,就是為了探查秘藏的具體位置。
可惜,消息走漏。
她遭到了六扇門與鎮魔司的聯手伏擊。
雖然拼死殺出重圍,但最終還是重傷力竭,被關進了那座暗無天日的天牢。
在天牢里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直到……
她遇到了那個男人,
想到當初負責關押自己的小獄卒,
江夢璃冷若冰霜的臉龐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怔然。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然的模樣。
江夢璃看著窗外的樹林,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
她發起了呆。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天牢里當那個小小的獄卒嗎?
還是說,已經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離開京城已經數個月有餘,她也不知道陳然的近況。
「聖女?」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房間響起,打斷了江夢璃的思緒。
江夢璃猛地回過神來。
她眼中的那一絲柔軟蕩然無存,重新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冰冷。
房間的陰影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老者,胸口繡著一朵妖艷的紅蓮。
「何事?」
江夢璃聲音清冷,
傳功長老微微躬身,態度極其恭敬。
「啟稟聖女,教中精銳已經全部潛伏到位。」
「京城內的暗樁也已經激活,隨時可以接應。」
「請問聖女,我們何時動手?」
江夢璃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京城的方向。
「不急。」
江夢璃淡淡開口。
「現在京城內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雲集,防衛極其森嚴。」
「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傳功長老眉頭微皺。
「那聖女的意思是……」
江夢璃眼中透出一股殺意。
「等。」
「等到武鬥會決賽那日。」
「那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擂台上,京城內部的防衛必然會出現空虛。」
「那才是我們開啟秘藏的最佳時機。」
傳功長老聞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連忙低頭。
「聖女英明。」
「老朽這就去安排,讓下面的人繼續蟄伏,絕不露出半點馬腳。」
江夢璃揮了揮手。
那長老再次躬身,身形緩緩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江夢璃獨自站在窗前,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不斷跳動,活躍的血種。
「用不了幾日,又會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