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驟然炸響，頓時擾亂了六扇門內的寧靜。
到了這個時候，六扇門裡的捕快也都反應過來。
意識到京城出現意外了。
老許一把抓起腰間的佩刀，頭也不回地往外沖，去看外界發生了什麼。
整個六扇門大院瞬間亂作一團。
捕快們呼喝著，提著水桶和兵刃，如潮水般湧向大門。
沒多久老許就從街外趕了回來，轉過頭，滿臉焦急。
「陳副隊，外城那邊動靜太大了，據說是武鬥會那邊出事了！」
陳然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跨出門檻。
「帶好兵器，別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去了也是收拾殘局。」
陳然沒有再多說，混在人群中，朝著外城方向走去。
街道上早已是一片大亂。
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
哭喊聲、叫罵聲、孩童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直衝耳膜。
受驚的馬匹拉著馬車，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幾個躲閃不及的攤販被撞翻在地，瓜果蔬菜滾落一地，被人踩得稀爛。
陳然側身避開一輛失控的馬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向遠處那道沖天黑煙。
黑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
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火藥味，還夾雜著木材燃燒的焦糊味。
「這動靜，可不是一般的走水。」
陳然心中暗自盤算。
武鬥會那邊聚集了京城大半的武林人士。
防衛森嚴，高手如雲。
敢在那裡弄出這麼大動靜，還能成功引爆炸藥，絕非尋常毛賊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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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了腳步，順著人流朝著外城趕去。
……
等幾人趕到武鬥會現場時。
入眼便是滿地的碎石和殘木。
原本堅固的青石擂台，此刻已經塌陷了大半。
一個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現在場地中央，邊緣的泥土被燒得焦黑。
黑煙不斷從坑底冒出，直衝雲霄。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不少武林人士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身上帶著血跡。
「砰！」
一聲悶響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賀臨風單手掐著一個黑衣人的脖子。
他手臂發力，將那人狠狠砸在殘破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裂開幾道粗大的縫隙，碎石簌簌落下。
黑衣人狂吐鮮血，四肢無力地垂下。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武鬥會撒野？」
賀臨風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袖口，又掃視了一下周圍場景。
只見在一片廢墟當中，正有幾名身穿綠裙的女子，正治療著眼前的傷者。
這擂台雖然被爆炸給沖毀了許多，但也只是看著唬人而已，真論傷亡也並未造成多少影響。
在場的各位都是武林中人，自保能力遠超常人，而今日場中還有慈音醫谷的人，更是很快便控制住了場上的局面。
咔嚓咔嚓。
碎石跌落。
被他砸在石柱上的黑衣人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嘴巴猛地閉合，竟是想要咬舌自盡。
賀臨風冷笑一聲。
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黑衣人的下巴。
「咔嚓。」
下頜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黑衣人的嘴巴無力地張開，鮮血混著碎牙流了出來。
「想死？沒那麼容易。」
賀臨風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像丟棄一件垃圾。
這算是他唯一留下來的活口，今日的事情太過於詭異了。
居然敢有人敢在京城搞襲擊，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很快遠處便出現了眾多捕快的身影，將即將蔓延開的火勢給制止住了。
「我靠，到底從哪裡冒出來這些瘋子？」
「誰知道呢，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對面，所使用的功法也沒什麼記憶點……」
等場中安頓下來後，
陳然聽著周圍的議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深坑邊緣。
蹲下身，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火藥的配方很普通，市面上就能弄到。
但分量極大。
能把這麼多火藥悄無聲息地運進武鬥會現場，還能準確引爆。
這背後必定有嚴密的組織和策劃。
「還有人專門閒著無聊炸現場？」
陳然緩緩低語，這次襲擊算是雷聲大雨點小。
看起來唬人，可實際上所動手的那批人也就是六品左右的修為，壓根算不上什麼高手。
突然，陳然停下腳步。
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鑽入他的感知。
這波動很淡，幾乎被周圍混亂的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味掩蓋。
陳然臉色微變。
他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那股波動的來源。
【天網】自動施展，無形的精神力向外擴散開來，化為波浪朝遠處探去。
這精神力一路掃蕩，直到在城外緩緩停頓，哪裡有一道熟悉的氣息。
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是黑暗中微弱的心跳聲。
距離這裡並不遠。
「紅蓮魔教。」
陳然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是他們動的手？」
也是，除了這幫瘋子，一般沒人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製造混亂。
他們炸毀武鬥會，絕對不是為了單純的破壞。
這更像是一個幌子。
一個用來吸引京城所有防衛力量注意力的誘餌。
六扇門、巡防營、甚至禁軍，此刻的目光都被武鬥會的爆炸吸引了。
那麼，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
城外，十里亭。
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慘澹，將亭子的影子拉得老長，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江夢璃靜靜地坐在亭子邊緣的石凳上。
她一襲紅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絕美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清冷。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通往城門的那條土路。
亭子外圍的陰影中，站著十幾個紅蓮魔教的教眾。
他們面面相覷，壓低了聲音。
「聖女這是在等誰？」
一個身材瘦小的教眾搓了搓手，低聲問道。
夜風有些涼，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武鬥會那邊已經得手了，密藏也整完了，按理說我們該撤了。」
旁邊的壯漢皺著眉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京城的高手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再不走，恐怕會有麻煩。六扇門那幫狗腿子可不是吃素的。」
「噓，閉嘴。」
領頭的香主瞪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呵斥。
「聖女的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的？老實待著。壞了聖女的大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教眾們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
紅蓮魔教規矩森嚴，聖女的手段他們是見識過的。
夜風更急了。
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遠處的蟲鳴。
江夢璃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穿透黑暗，似乎在等待著某個必然會出現的人。
就在這時。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這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沙……沙……」
一道黑衣人影，緩緩從夜色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