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還沉浸在剛剛那一幕,這件事對於眾人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以至於久久沒有反應過來,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
吳德那具無頭屍體還在往外噴涌著鮮血,染紅了大片青石板,可已經沒有人在關注他了。
這位吳家最後的公子,死後就如同一具垃圾被扔在地上。
只剩下周圍護衛焦急的呼喊,混雜著尖叫聲,整片天空都昏昏欲轉。
石泰初的身體半跪倒在一旁,胸口插著一把利刃。
這一刀貫穿了他的心脈,並且在真氣的攪動下,他的體內根本無法動用內力。
這種恐怖傷勢,就算以凝竅境的肉身強度,此刻也無力回天,只能眼睜睜等待著生命的流逝。
石泰初低垂著腦袋,耳邊只有嗡嗡的聲響,他雙眸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屍體。
淚水混雜著鮮血,如同瀑布般跌落在地:
「對不起,我來晚了。
小雅,我來陪你了……」
……
看台下的人群,周圍的百姓早就嚇得雙腿發軟。
人群炸開了鍋,法場上一片混亂。
「殺的好。」
「為民除害!」
某些人對這意外顯然是很滿意的,甚至出言誇讚。
陳然抬了抬斗笠,漆黑的眸子望向動亂中心,
囚服男人被幾名金章捕快如臨大敵圍著,生怕他又有異動。
嗡。
識海中的鎮獄天書猛地一震,散發出金黃色光芒。
陳然微微一頓,
這是囚犯死亡結算才有的畫面,也就是說石泰初現在已經死亡了。
在陳然的視線當中,那中心處閃過一抹金色流光,從遠處飛來融入了他的身體。
【檢測到囚犯石泰初心愿已結,自主斷絕氣脈,現在開始結算獎勵】
【綜合評價下來,你此次的參與度為:高】
【獎勵結算中】
聽到腦中的提示音,陳然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反而緩緩嘆了口氣:
「石泰初,這結局算是你想要的麼……」
忽然,
陳然心頭一顫,感覺到一道危險感急劇襲來,他體內功力迅速凝聚。
遠處傳來了凌厲的破空聲,只聽一道聲音呼嘯襲來。
「閣下真當我六扇門眼瞎麼?!」
監斬台上的黑臉老者突然暴喝出聲,這聲音極大,夾雜著渾厚的真氣。
震得周圍人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
項南面色陰沉,他可是堂堂六扇門的金章總捕。
今日奉命來監斬,本以為是走個過場。
誰曾想,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項南怒火中燒,他一腳踏碎了腳下的高台。
堅硬的厚木板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老者整個人借著這股反衝之力,直接騰空而起。
他目光如電,立刻鎖定了人群中那個戴著斗笠的男子。
老者雙手成爪,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撲陳然。
指尖隱隱泛著青色的罡氣。
速度極快。
轉眼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直取那斗笠男人的咽喉。
陳然腳尖輕點地面,五指握拳。
體內真氣大江大河般奔涌。
迎著老者那凌厲的一爪,對著轟了出去。
「轟!」
拳爪相交。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平地起驚雷。
兩股恐怖氣息,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
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碎石混雜著塵土沖天而起。
周圍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百姓和普通捕快,直接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
連法場旁邊商鋪的招牌都被狂風扯斷,重重地砸在街上。
轟隆。
回過神來的捕快們驚駭欲絕地看著交戰的中心。
「這股氣息是項總捕出手了!」
「對面是歸真境!」
誰也沒想到,這小小的菜市口法場,竟然還藏著一位歸真境大能!
兩者試探交手之下。
項南悶哼一聲。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震得他氣血翻湧,喉嚨發甜,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退數步。
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直到退了七八步,他才勉強穩住身形。
項南面露警惕之色,看著眼前的斗笠男子。
他雖然在歸真境停頓已久,但一身橫練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剛才那一爪,他用了八成力道。
本以為能輕鬆拿下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
卻沒想到,對方只是隨手一拳,就將他擊退。
「你到底是誰?」
「敢在京城這般行事,想必閣下也不是無名之輩。」
項南厲聲喝問,眼中滿是忌憚。
陳然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
「看來六扇門還是有不少高手的。」
他方才動手雖然只是試探,但短暫接觸後,也感受到那老者身上濃厚的氣血。
如果再多來十幾個這般的高手,恐怕就連自己也會感到麻煩。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陳然壓了壓頭頂的斗笠,轉身準備離開。
「想走?沒那麼容易!」
老者怒吼一聲。
「拿下他!」
周圍那些金章捕快,紛紛拔出腰間武器。
刀光閃爍。
他們結成戰陣,進退有度。
刀光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
試圖將陳然困在其中。
林琬站在人群後方,她沒有急著動手。
僅僅是看了幾眼,她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名字。
「山君……是他!?」
她脫口而出。
那個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又神秘消失的通緝犯。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次出現在京城的法場上。
林琬神色複雜。
前方光是兩人交手殘留的餘波,猶如一堵實質的牆壁。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亂舞。
陳然陷入了數十名捕快的包圍中,但他卻猶如閒庭信步一般。
面對四面八方砍來的攻勢,他身形飄忽不定。
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名捕快倒下。
他沒有下死手。
只是將這些人打傷逼退。
畢竟他今天來,只是為了送石泰初一程,順帶完成任務。
沒必要跟六扇門死磕。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這些凝竅境的金章捕快組成陣形就被衝散了。
陳然輕笑一聲,轉身向外遁走。
身形化為一道白線,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追!」
項南咬牙切齒地怒吼,下達命令。
他堂堂金章總捕,若是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等傳到龍雀司,恐怕會讓人笑掉大牙。
林琬強壓下心中的心思,
「跟我來。」
她帶著剩下還能動彈的捕快,緊追不捨。
陳然向城外極速掠去。
腳尖在屋頂的瓦片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跨越數十丈的距離,下方的街道和建築飛速倒退。
他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
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估計現在紅蓮魔教應該已經到地方了。」
陳然心中思索,他這一次提前通知了對方,但那前朝秘藏是否能打開就看對方了。
發生了如此大事,門外駐守的大批城防軍自然也聽到了城內的動靜。
「關城門!」
「結陣阻攔!」
守城的將領大聲呼喝。
「弓箭手準備!」
城牆上的士兵紛紛彎弓搭箭,瞄準了正在逼近的那道白色殘影。
數百名城防軍迅速集結。
他們手持長槍,豎起重盾。
在城門口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
長槍如林,寒光閃閃。
擋住了陳然的去路。
陳然看著眼前這陣仗,冷哼一聲。
「滾!」
聲音如悶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震得讓人心生懼意。
九幽噬魂曲。
這門來自於魔音真功的絕學,配合他身上歸真境的恐怖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狂暴的威壓鋪天蓋地般壓向城防軍。
宛若一頭實質的遠古凶獸降臨,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咔嚓。
直面這股氣勢下,城牆上的弓箭手只覺手臂發軟,頓時臉色慘白。
原本嚴密的陣型土崩瓦解,那些城防軍根本不敢靠近陳然半步。
原本擁堵的城門口,立刻被清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陳然大笑一聲。
「多謝諸位讓路。」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
從容不迫地穿過城門,消失在城外的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