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晃了晃腦袋，從精神之海退了出來。
意識迴轉再度睜眼，他已經重新回到了那座天牢之中。
天牢的獄門前已經碎裂開來，黑石鑄造而成的牆壁多出了一圈圈裂紋。
整個空氣中還帶著股陰冷氣息。
原本應該在囚房內的沈寂玄已經消失不見，屍體已經隨碎石融為一體。
陳然站在一片廢墟中，耳邊隱隱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響動。
他視線迴轉最後停留在牢門處，這天牢深層甲子號的囚犯，現在已經徹底魂歸天命了。
化為了鎮獄天書的養料之一。
「沈前輩，一路走好。」
誰也想不到這位曾經名震江湖的離魂老鬼，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精神識海之中。
沒有華麗的落幕，沒有驚天動地級打鬥。
直到最後沈寂玄還在找機會奪取身體。
不過也正是他身份與手段特殊，若是換做尋常的武者，在沈寂玄那般攻勢下早就識海碎裂，淪為被人操縱的傀儡。
陳然心中低語。
「有人要來了？」
他發動天賦【天網】，神念向外擴散而出，將整個天牢籠罩其中。
感知中傳來獄卒雜亂的腳步聲，更遠處還有幾道氣息高深的人影正朝著這邊趕來。
想必是被之前的天牢異動吸引而來。
他與沈寂玄的交手雖說動靜挺大，但主要還是在神魂對抗上，僅僅發生在一念之間。
從出手到現在，總共交手時間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吸引了這麼多人，恐怕有些不太好脫身了。」
「既然要整就整個大的，光一個沈寂玄死了太過於顯眼了。」
陳然乾脆單手一揮，身影如同一陣狂風涌過，將周圍的囚房全部碾碎，
在距離沈寂玄牢房不遠處的一個囚籠中，一留著山羊鬍的白髮老者，痴痴地看著這一幕。
他還沒有從震撼當中回過神來，就見到黑暗中，傳來了大量鋼鐵扭曲的聲音，還伴隨著幾道悶哼。
陳然速度極快，如一道離弦之箭在天牢四層穿行而過。
每經過一間囚牢旁，他便會朝其揮出一掌，
掌風呼嘯，連帶著真氣透體襲來。
那些囚犯還沒有反應的機會，就被瞬間打碎了身子。
天牢四層關押的都是些死囚。
所以陳然處理起來倒也沒有多大的壓力。
以他現在的境界與實力，別說是面對這些被關押在牢中已久、喪失了氣血的犯人，
就算是這些犯人全盛時期，也不是他的對手。
每經過一間牢房，識海中的鎮獄天書便會彈出一條消息。
【犯人盧泊言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
【犯人董協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
【犯人谷楓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
所有目前還活著的犯人，都化作了鎮獄天書的養料。
……
轟隆隆。
天牢下方震盪感越發劇烈。
范衛昭停在門洞前，面色微變，他從深處感受到了股殘暴至極的真氣。
能造成如此大動靜的，最起碼也是歸真境的武者才能做到。
可鎮獄司內平日裡根本沒有這般高手坐鎮，就算是他這個副典獄長境界也不過是凝竅境而已。
「到底是何方高手在天牢內行事？」
能有這等力量，起碼也得是鎮魔司高層了。
范衛昭猶豫片刻想進去探探風口，卻又擔心惹怒對方。
好在不遠處鍾崖也趕了過來。
「咋樣，裡面啥情況？」
「不清楚，應該不是犯人出獄，更像是有人在天牢實驗功法……」
之前天牢便有些傳聞，京城有些老怪物最愛拿天牢里的死囚來實驗功法，時不時就能整出一些么蛾子來。
畢竟他們鎮獄司只是鎮魔司麾下的一個部門，還是非常冷門的部門。
平日裡只負責關押囚犯，審訊線索，沒什麼實權……
就在二人沉思時，遠處傳來一道破空聲響。
月色下，一錦衣年輕男子踏月而來，穩穩的落在地面上，開口問道：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那年輕人一頭白髮，容顏俊朗，身上的錦衣上刻著數頭奇形怪狀的妖獸。
范衛昭瞳孔微縮，認出了那人身上的服飾，那是斬妖隊總隊級別的裝扮。
如此年輕的總隊，就算是放在鎮魔司體系中，那也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斬妖隊的總隊級別，那至少也是三品歸真境的存在，而且還是實打實靠功績廝殺上去的。
這可比他們鎮獄司這邊混職位的猛太多了。
「大人，今夜天牢忽有暴動，我們也才趕過來。」
「這天牢底部具體發生了什麼，屬下也不知曉。」
范衛邵語氣恭敬，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看起來年紀輕，就特意擺臉色。
在這天牢工作了這麼多年，他一手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
很快，天牢外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又是幾道氣息沉穩的人影出現在天牢前。
他們都是鎮魔司派來這邊查看情況的人。
夏安微微頷首，環顧四周，最後在那天牢幽深的洞口處看了幾眼。
「走吧，進去看看。」
……
天牢四層，
肉眼可見的遍地狼藉，整個甬道上布滿了碎裂的鋼欄，地面上多出了幾道巨坑。
光是一眼掃過去，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房間都像是被犁耙挖出一條溝壑。
更為嚴重的是，整個視線範圍內竟然找不到一絲活人氣息。
這時一個獄卒來到幾人身前，恭敬開口：
「報告，長官，我們檢查過所有牢房，確認死者都是之前關押的囚犯，沒有一個犯人溜走。」
「經過信息對比，目前可知，整個甲子號牢房全都覆滅，沒有留一個活口。」
范衛昭看著眼前的獄卒匯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才剛接手天牢沒多久，就聽到了如此消息。若是讓別人得知大魏天牢被人這般隨意進出，
那他本來渺茫的前程算是徹底沒影了。
「給我繼續查，怎麼可能只有這點動作！？」
范衛昭催促手下監督，自己則小跑兩步到那錦衣青年前，諂媚道：
「夏大人，給我段時間，調查清楚後，我絕對第一時間告訴你。」
見對面沒有回話，范衛昭疑惑抬頭：
就見那位來自於斬妖隊的夏大人，正半蹲在一處碎裂的牆體上，好像在打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