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庸冷冷地問:「殺了我內閣那麼多人,如今又主動現身,莫非真以為咱家奈何不了你?」
斗笠男子靜立原地,未發一言。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的面容依舊隱於暗影之中,看不清喜怒。
這種無視的態度,讓曹庸心中的怒火愈發熾烈。
他曹庸權傾朝野,連朝中一品大員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裝神弄鬼。」
曹庸冷哼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也罷。既然你不願開口,那便永遠閉嘴吧。」
「反正你今日註定要死在這裡,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
曹庸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宛若鷹爪。
指尖之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真氣繚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股真氣陰寒至極,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
「待咱家將你擒下,廢去修為,挑斷手腳筋脈,帶回內閣詔獄。」
「那裡的刑具,可是許久未曾嘗過高手的鮮血了。」
「咱家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將你身後的主使之人,一五一十地吐出來!」
曹庸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宛若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面對曹庸的威脅,那人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仿佛沒有聽到曹庸的話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肩頭,為他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一股清冷、孤寂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散發出來。
漸漸地周圍竟然如銀輝撒過,浮現淡淡薄霧。
陳然單手摁住斗笠,抬眼向前,俯視著前方眾人,終於說出了開場到現在唯一的一句話。
「曹公公,你好像誤解了什麼。」
「我故意引你出來,並不是有什麼事情告知,只是單純來找你而已。」
話音落下,周圍的濃霧好似受到了什麼指令一樣,開始沸騰起來。
曹庸的眼神愈發陰鷙。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雖然平淡,但卻如深淵般深不可測。
他的真氣威壓在觸碰到對方周身三尺之時,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感覺,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絲莫名的煩躁。
遠處的黑衣精銳們雖然退出了數十丈,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皆是身經百戰的死士,心性堅韌遠超常人。
然而此刻,面對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氣息,他們只覺得自己宛若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黑衣統領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兩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為何曹庸會讓他們退下。
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超越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哪怕只是一絲外泄的真氣,也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
陳然的目光看似在那片濃霧中停頓片刻,其實在外人看不到的畫面當中。
陳然視線盡頭,面板上【蜃夢】天賦高高亮起,不斷的震動。
「正好,看看這新天賦,到底有何作用……」
陳然嘴角勾起,全力催動天賦,下一刻體內的真元就如水流般流去。
與此同時,場中的場景也驟然突變。
只見轟的一聲,大量白色如煙雲般的濃霧就自中心爆發開來,將方圓幾百丈全都籠罩在內。
隨即就聽見霧中傳來銳利兵器的聲響,下一刻。
噗嗤。
一名被濃霧籠罩的精銳衛兵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那人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卻發現傷害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名身形高大魁梧的黑影,正是跟他朝夕相處的同伴。
見到此幕,場中的人全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動手之人。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同,那名魁梧人影在擊殺了眼前同伴後,身軀顫抖,到最後放肆大笑起來。
「哈哈哈,大人我做到了,我把那人殺了。」
「封官加爵,黃金萬兩……我全都看見了!」
那人說話時神情激動,不像是演的,反而更像是中了什麼邪術。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又是幾道聲響。
噗嗤。
只見有幾名同伴倒地重傷,行兇者無不是神情激動,仿佛立了大功一樣。
漸漸的他們也反應過來。
「小心,這霧氣有幻術,不要中計!」
「遠離霧氣,不要接近……啊!」
短短時間內,場下就亂成一團。
原本悍不畏死、服從嚴格命令的精銳死士卻突然內亂起來,瞬間打成了一片。
幾個呼吸間,就死傷了大半。
不過也有人心智靈敏,提前封閉口鼻呼吸,閉氣凝神躲過了幻境的襲擊。
「是那個人搞的鬼!」
這群死士將目光投向遠處,這一切都是那突然出現的神秘人影所造成的。
「看來幻境也不是萬能的。」
陳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前方的僅存著的幾道人影,啞然失笑道:
「既然你們很聰明,那就乾脆為我所用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道奇異聲波從他嘴中盪開,魔音真功自動施展。
與此同時,陳然雙手交叉,五指張開,數百道近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激射而出。
【天絲傀儡術】!
嗡。
那些死士在原地愣了片刻後,最後身軀僵硬地扭動,齊齊掏出武器指向了那位紅袍官人,化為數道遁光向前襲去。
頃刻間,場中局勢便逆轉。
他所帶來的精銳手下,全都被策反。
而曹庸目睹了這一切後,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一群廢物!」
曹庸怒喝一聲,不再廢話。
他周身的暗紅色真氣轟然爆發,宛若一片血海,將周圍的夜色都染成了詭異的紅色。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枯草被連根拔起,在空中被狂暴的真氣絞成粉末,枯樹在狂暴的真氣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粗壯的樹幹寸寸龜裂,木屑橫飛。
原本清冷的月光,此刻也被那漫天的血色真氣遮蔽,變得黯淡無光。
曹庸抬手揮去,一道血色利爪便轟然飛出。
嘩啦。
只見那些襲擊向他的黑影,身影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便齊刷刷地爆開成一團血霧。
曹庸身上氣勢不再掩飾,看向陳然眼中的殺意已然凝若實質。
「邪術歪道。」
「今日,咱家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無法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