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兩道身影在海面相撞,掀起的氣浪比先前更為恐怖。
每一次衝擊都引發一陣巨震,連海面都跟著劇烈起伏。
劉清面色凝重。
她望著遠處深海中兩團龐然氣勢,一團是洶湧澎湃的藍色,如同深海巨鯨翻身。
另一團則是魔性十足的暗紅色,像是地獄之火在海底燃燒。
藍紅相融,攪動出一片詭異的旋渦,在海面不斷震盪。
「轟!「
一股衝擊波從深海中炸開,掀起十幾丈高的巨浪。
那巨浪橫掃而過,直接將外圍兩艘海寇小船掀翻。
船上的海寇驚叫著落入水中,手忙腳亂地抱住漂浮的木板,面色煞白。
「媽的,這打的什麼玩意兒!「
「我不想死在這裡!快跑!「
見此情景,劉清也只好先退回船內,保障谷中弟子安危。
轟隆隆!
巨浪越來越大,聲勢也越來越大,像是有兩尊巨人在深海之下對抗。
身旁的幾名醫谷弟子也被巨浪打得站立不穩,若不是她們這艘船體型龐大,怕是早已被甩入海中了。
「長老,這……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境界?「一名弟子顫聲道。
劉清搖了搖頭,沒有作聲。
她雖然是歸真境的修為,但面對這等級別的交手,根本插不上話。
……
深海之下。
黑澤武面目猙獰,渾身藍光大盛。
沉鯨吞海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周身形成了一層淡藍色的水膜護罩,將海水的壓力盡數隔絕在外。
他的彎鉤化作一道道鎏金鋒芒,配合著海水的流動,化為無數鋒利的水刃,向著那個紅色身影瘋狂絞殺。
這一擊他動用了全部底牌。
沉鯨吞海功催動之下,方圓數十丈的海水都成了他的武器,密密麻麻的水刃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
在這深海之中,他就是王。
沒有人能在他的主場上活下來。
黑澤武面色陰沉,看著那團紅色被水刃層層包裹。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攻擊正在切割對方的真元防禦,一層又一層。
快了。
再有幾息時間就能將對方徹底絞殺!
然而。
一股灼熱的氣息忽然從那團紅光中爆發開來。
嗤嗤嗤!
大量海水接觸到那紅色光芒的瞬間,竟然直接被蒸發殆盡,化為滾滾白霧。
白霧升騰,從海面上冒出來,宛如一鍋沸騰的開水。
遠處觀望的眾人只覺得附近海面溫度陡然升高,一片片白霧從深海中翻湧而出,遮天蔽日。
「怎麼回事?海水在沸騰!「
「這到底是什麼啊!」
海寇們驚恐萬狀,紛紛駕船後退。
深海之中,黑澤武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到自己凝聚的水刃在靠近對方的瞬間就被蒸乾,化為虛無。
而那團紅光不但沒有被絞殺,反而在不斷膨脹。
紅光之中,陳然周身被一層暗紅色的真元包裹。
他體內真元瘋狂運轉,同時紅蓮秘典的業火之力從丹田中湧出,灼熱的溫度讓周圍的海水根本無法靠近。
偶爾能靠近的,也被那翻湧的真元絞碎。
黑澤武雙目圓睜,臉上的表情漸漸從陰沉變成了驚駭。
「不……不可能!「
他嘶吼出聲,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強的殺招被對方硬生生扛下來。
「你怎麼能扛得住!這不可能!「
沉鯨吞海功配合深海之利,水刃絞殺可以爆發出身體數倍的力量,這是他縱橫南海十餘年的殺手鐧。
多少高手都死在了這一招之下,就連當年追捕他的朝廷高手,最終也被他拖入深海後斬殺。
陳然的聲音從紅光之中淡淡傳出:
「沒什麼不可能的。「
話音落下。
紅光忽然收縮,又驟然綻放!
一道凌厲的刀光從紅芒中斬出,速度快如驚鴻。
黑澤武想要閃避,但他方才傾盡全力施展殺招,此刻真元已經消耗了大半。
他只來得及將彎鉤橫在身前。
「鐺!「
一聲沉悶的碰撞。
彎鉤直接被震飛出去,旋轉著沒入深海。
而那道刀光絲毫未減,緊跟著劈在了他的胸口。
裹挾著紅蓮業火的刀光,如不滅濃焰,一刀劈碎了他身上最後一層藍色護罩。
黑澤武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發黑。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那個黑髮青年從紅光中走出來,身上壓根就沒有受到傷勢。
「怎麼可能,他怎麼能毫髮無傷!?」
黑澤武攜帶著滿心不甘與疑惑,最終失去了意識。
深海之下,魔氣充盈,一名年輕的男子立於海中。
「先天境後期的囚犯,應該獎勵不少了。「
「能夠短暫操縱周圍水流,應該也是一件上古功法,這次真是賺大了。」
陳然輕聲自語,先是摧毀了對方的丹田,隨後一把扣住了黑澤武的後頸,將這具昏迷的身軀從海中拎了出來。
他腳踏海面,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水麵,直接將黑澤武扔到了醫谷的船上。
「砰!「
沉重的身體砸在甲板上,濺起一片血水。
船上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就連老谷主也愣了許久。
贏了?
她們不是沒有想到結果,只是沒有想到在幾分鐘前還氣勢凌人的黑澤武,卻這麼輕易地被擊敗。
那個縱橫南海十餘年的赤汐幫幫主……就這麼被打暈扔了過來?
「看好他。」
陳然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布置下一道命令後,便行動起來。
他的目光已經掃向了四周那些仍在逃竄的海寇船隻。
在【天網】的感知中,這些海寇中還有幾人氣息不弱,這可都是他修行的資糧啊,不能浪費。
陳然閉上雙眼,將注意力全都放到神魂之上。
一股更為龐大的精神波動朝外擴散開來,如天窗織網,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距離。
一道道氣機,有強有弱,分為不同粗壯程度的絲線。
最後這些絲線沖天而起,化為數道流光,盡數飛入了陳然體內。
片刻,陳然幽幽睜開眼睛。
「原來在這裡。」
嗖!
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下一刻,遠處一艘正在調轉方向的海寇船上傳來一聲慘叫。
「鬼啊!「
一名歸真境的海寇頭目剛想駕船逃離,就感覺身後一涼,一股恐怖的氣機牢牢鎖定了自己。
一名黑髮青年就已經如若無人之境,如炮彈般徑直朝這邊飛射而來。
其餘實力普通的海寇還未發覺,只得看見遠處的海面閃過一抹紅色月芒。
隨後那些海寇身軀便愣在原地,好似靜止的雕像一般立於原地。
噗嗤!
伴隨著一道輕響,他們身軀從中間漸漸分開,最後噴出血水,倒塌在地。
身為頭目的海寇則身受重傷,陷入瀕死狀態。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陳然的身影在各艘船之間穿梭,每到一處,船上歸真境以上的頭目便全都被重傷失去意識,
陳然隨手將那些人錄入鎮獄天書之中,到時候入京城後,隨便扔個牢房就行。
而那些內息境以下的小嘍囉他懶得再送入天牢,反正也都是些倭寇,乾脆直接殺了。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散落在海面上的七八艘高級海寇船全部失去了指揮。
陳然身影重新落回醫谷的船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