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像不到,那位馳騁南海十餘年的海上霸主,最終會如此憋屈地死在牢房之中。
還是以一個囚犯身份,被隨意地斬殺於此。
若是讓外人得知這名大佬在死前竟然是如此落寞,恐怕也會感嘆世事無常。
黑暗的牢房之中,火把插在外壁,火焰微微搖晃,昏黃的亮光將半間牢房照亮。
黑衣黑髮的青年立於原地,身上纏繞著一圈圈血氣,從遠處看去宛若魔頭降世。
「化血大法!」
陳然眼眸低垂,暗暗催動功法,那圈赤紅血氣便籠罩了剩餘的所有屍體。
滋滋滋。
伴隨著灼燒聲,這些屍體肉眼可見地消亡融化,最後化為了濃濃血色融合在了赤血之中。
嘩啦。
片刻,陳然幽幽收回手,前方所有的屍體已經蕩然無存,仿佛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牢房之中。
化血大法吞噬了一名先天境武者,再加上六名歸真境武者後。
所凝練而成的「赤血」變得越發狂躁,濃郁的血水不斷壯大,氣息也越發詭異。
或許是許久沒有這麼大肆施展魔功,這一次性吃的太過於多了。
陳然甚至從這赤血之中,感受到了一股魔性正在肆意滋生,好像在心中暗暗蠱惑。
那聲音非男非女,宛若細碎蚊聲,不斷在陳然耳邊迴響。
「殺吧,把這些人都殺了。」
「只要將他們全部煉化,實力就能直接起飛,也不需要去管那些朝廷與官人。」
「殺……」
與此同時,整間牢房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濃郁的赤血非但沒有停止,相反受到了刺激,血型真氣化為了一雙雙巨大利爪,將場中心的男子圍攏。
甚至隱隱能看見,陳然身後長出了數條利爪虛影。
嗡!
恐怖的氣息,僅僅是從他體內泄露出分毫,整個天牢甬道的氣溫瞬間就墜入了冰點。
距離牢房不遠處已經陷入沉睡狀態的那些囚犯,只感覺渾身冰冷,瑟瑟發抖地蜷縮身體。
「怎麼回事?」
「好冷!」
牢中沉睡的囚犯紛紛被這冷意打斷,從睡夢中掙脫出來,蜷縮著臂膀,打眼朝外看去。
在看清牢門外發生了什麼後,他們驚慌失措地喊道:
「這是什麼……」
「鬼啊!」
只見原本牢門外的甬道,不知為何已經被一片血霧籠罩,散發著冰冷恐懼的氣息。
只是要看上一眼,身體中的血液就仿佛凝固不動。
「我的身體!」
「怎麼回事,我控制不了我的動作了!」
這些一層的囚犯漸漸發現身體僵硬不動,驚慌地互相喊著。
但這只是徒勞,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愣在原地,甚至隱隱朝著那血霧趕去。
……
「好冷啊,孫叔。」
「快去快回,這地方煞氣重,本來就不是我們該久待的地方。」
天牢後山,亂葬崗。
孫老頭與趙小六一人拉著運屍車,一人拿著鐵鍬,站在亂葬崗的山角下。
「隨便找個土坑埋了就行。」
孫老頭指揮著身旁的男子,示意他將這一車麻袋,扔到那裡就足夠了。
「好勒,孫叔。」
趙小六當即就揮舞鏟子,挖了個土坑,土坑大約有個一兩丈深,寬度則有個七八丈左右。
也幸好他是一個武者,如果換做個普通人要挖這麼大一個坑洞,恐怕短時間內還完不成呢。
趙小六走到運屍車旁,將那幾個麻袋拎起,就要往那坑洞中扔去。
「怎麼這麼輕?」
趙小六心中疑惑,又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只感覺有些奇怪。
裝屍體的袋子有這麼輕的嗎?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畢竟只是剛入職天牢兩個月,平日裡都是巡查牢房,這還是他第一次干處理屍體的活。
砰。
幾個黃色麻袋落入坑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小六又將土坑埋上,將土面壓實,確認沒有大問題後,這才從山角上走下。
「孫叔,走吧,完事了。」
結果剛走了沒幾步,趙小六就停住了腳步,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見遠處的天牢不知為何,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氣,在夜色之下就好似那黑鐵堡壘蓋上了一層外衣。
他遲疑半天,見那血衣還未消散。
「孫叔,孫叔!你快看,天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
天牢一層,丁字號牢房。
濃郁的血霧已經籠罩整個甬道,甚至覆蓋住了整層地界。
陳然深處於血氣旋渦的中心,黑髮被吹得向後飛盪,雙眼悄然變為了一片猩紅。
在一片黑暗當中,顯得極為顯眼。
【檢測到犯人黑澤武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中】
【檢測到犯人石田三成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中】
【檢測到犯人藤原徹彌已死亡,正在結算參與度中】
……
一道道信息在鎮獄天書上浮現,隨後整個鎮獄天書開始劇烈震動,書頁翻動間,幾張頁子上悄然如水墨般覆蓋上了一層層人物畫像。
良久,鎮獄天書停止了震動,冒出一陣金光,緩緩化為了一行字跡。
【恭喜宿主親手逮捕了這些囚犯,綜合評價參與度極高,已結算完畢】
【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雖然人不在天牢,可天牢在你的影響下也在正常運轉,你獲得了部分坐鎮獎勵】
【獎勵:五十年功力】
【獎勵:沉鯨吞海功(入門)】
霎時間,鎮獄天書上亮出刺眼的光芒。
隨即飛出兩團龐大的光團,在半空中化為了流光,融入了那血海深處的人影當中。
他離開這段時間的天牢鎮守獎勵,加上這一趟的處決獎勵,收穫的獎勵程度甚至超出了陳然的預料。
龐大的功力落入丹田,頃刻間就如江河奔流,順著奇經八脈衝刷!
明明幾日前剛突破的先天門檻,就在此刻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這些龐大的功力在體內橫衝直撞,更是直接暴力將先天中期所需的真元灌滿,直接朝著先天后期衝去。
轟隆隆!
氣血如洪,在體內橫衝直撞,攪盪著整片血霧不斷晃動,最終竟然形成了血氣風暴。
氣勢橫掃之下,天牢深層,一些老怪被這動靜悄然驚醒,好奇地將目光掃向天牢上方。
「桀桀桀,又是鎮魔司那個大能突破了,居然能有如此異象?」
「好驚人的氣勢,好恐怖的魔性,這是……化血大法的氣息。」
「嘻嘻,劉崇淵,看來你這化血老妖的名頭,要被後來者奪去了。」
這些天牢深層的囚犯,紛紛將目光投向深層中的一間牢房。
房間內半掛著一名消瘦紅衣男子,男人身上血氣森森,宛若一具千年老怪,不過此時,這人臉上卻掛著笑容。
「哈哈哈,這是堪比化血老祖的氣息,不會錯,真的有人突破到了秘法最後一層。」
「肅靜!」
突然,深層中一道佛音在眾人耳邊響起,這佛音非但沒有起到壓製作用,反倒讓這些囚犯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禿驢,你看到了嗎,一方魔道血擎又要誕生了!」
「你能管得住我們又如何,面對如此人物,你又能做到什麼呢?」
這些深層的囚犯,雖然並不知情這突破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實力有多強。
但至少可以肯定能有這種氣勢的,絕對不是什么正派弟子。
能用言語氣到那僧人,對於他們這些暗無天日的囚犯來說,也算是一件喜事。
天牢深層,第一間牢門前,一名俊朗的光頭男子睜開眼。
玄渡雙手合十,身上佛光普照,試圖管控著深層的這些囚犯。
但是不知為何,他往日無往不利的佛音突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