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結束,第二天清晨,
鎮獄司。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數百名天牢獄卒、校尉,以及鎮獄司的眾多各級官員,便被緊急召集到了這裡。
人群熙熙攘攘,低聲議論著今日這突如其來的大陣仗。
「聽說了嗎?今天是要當眾宣布新任典獄長的人選!」
「終於要來了嗎,到底是哪位副典獄長調過來?」
「是鍾崖大人,還是范衛昭大人?」
「不知道啊,一點風聲都沒露,不過應該是這兩人。」
鎮獄司內眾人議論紛紛,天牢典獄長這一職位已經空缺很久了。
自從上一任典獄長卸任之後,整個鎮獄司名義上的最高職位就只剩下幾名副典獄長共同執掌,
而鍾崖與范衛昭兩人,就是這其中最有可能晉升的人選。
所以今天突然召集他們齊聚在此,眾人很自然就聯想到了兩人之中會有人上任。
眾人低聲議論之際,人群中。
范衛昭與鍾崖站立在人群前側,神色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根本沒有半分激動的樣子,好像這典獄長之位是誰當都一樣。
不過也確實如此,兩人關係良好,都曾是從獄監一併升官的好友,這典獄長一位自然是誰做都一樣。
而其餘的幾名典獄長人選,則有些面色陰沉,低聲側耳交流:
「該死,怎麼這個時候突然要宣布典獄長之選了。」
「規則上明明不是說在年後才開始考核嗎?」
「我哪裡知道,這下好了,本來年後的大功白費了。」
其餘的官員抱怨著制度的規則,暗罵本來下年的考核,竟然就這麼作廢了。
本來這些人就提前打點好了關係,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就是為了明年位置能往上升一升。
而如今這麼一改,那他們之前的努力算是前功盡棄了。
突然,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演武場前方傳來。
一名身穿暗紅色官服、胸前繡著猙獰異獸圖案的鎮魔司鎮撫使,在兩排精銳緹騎的簇擁下,大步走上了點將台。
這位鎮撫使,乃是鎮魔司真正的高層,正三品的大員。
可是比鎮獄司這個偏遠部門要厲害多了,屬於真正的直屬上司。
他一出場,原本喧鬧的演武大院瞬間鴉雀無聲。
鎮撫使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圈下方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氣,渾厚的聲音在真元的激盪下,傳遍了整個大院。
「奉鎮魔司大人之命,宣布一項人事任免!」
「原天牢獄監陳然,在職期間克己奉公,勤勉盡責,特拔擢為天牢典獄長,官居正四品!賜赤金狴犴令!」
鎮撫使的話音剛落,整個場景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緊接著,眾人這才漸漸回過神來,瞬間沸騰炸裂!
「什麼!直接任命典獄長?」
「鎮魔司怎麼還能跨過考核,直接進行調令通知呢?」
議論到一半,有些鎮獄司內的文職官員,也才反應過來不對。
「陳然又是那位副典獄長,怎麼之前從來沒有印象?」
「他好像不是副典獄長吧……才是個獄監。」
「這怎麼可能,他才多大?不滿二十歲的正四品典獄長?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無數道震驚、錯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前排邊緣、那個一身玄色獄監服飾的年輕身影。
陳然神色平靜,仿佛周圍的喧鬧與他無關,只是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隊列中走出,一步步走上點將台。
站定,躬身,雙手接過那塊代表著天牢最高管轄權之一的赤金令牌。
「屬下陳然,謝大人提拔。」他的聲音不卑不亢,聽不出一絲激動。
鎮撫使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下屬,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他拍了拍陳然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後生可畏,林大人對你寄予厚望,這天牢以後,就看你的了。」
陳然眼神微動,心中明了。
果然,這一切是林家在背後推動的,
昨日林修親自給自己寫了一封信,信中內容也很簡單,只是明天會有一個新的驚喜。
不過陳然也沒有想到,這驚喜竟然如此之大,以至於說惹得整個場中都沸騰起來。
陳然緩緩轉身,面向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
那一刻,他腰間那塊赤金令牌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樓台上的鎮撫使冷哼一聲,身上威壓自動散開:
「怎麼,我看你們可有異議?」
威壓之下,台下的那些文職官員早已是瑟瑟發抖,抵抗不住那股精神威壓。
見到場中安靜下來,那鎮撫使才繼續說道:
「如有異議,大可來找我。」
台下,無數人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那些原本和陳然同級的獄監、校尉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或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中覺得一個小小獄監,憑什麼就能一步登天。
但在某些人眼中,這壓根不是什麼運氣,而是一個早就既定的事實。
一名正三品的鎮撫使官員公開明面為之站台,那背後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更遠處的角落裡,鍾崖和范衛昭,此時正站在一起,臉色變幻不定。
「這……這就定下了?」范衛昭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像是在做夢。
他們所追求了二十多年夢寐以求的位置,竟然會以如此局面收官。
鍾崖苦笑了一聲:
「你還看不明白嗎?昨日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陳然和林家大小姐訂婚的消息,你當是假的?」
「這是林家在給這位姑爺鍍金呢!直接把他按在這個實權位置上。」
范衛昭聞言,略微遲疑:「那咱們以後……」
「咱們以後?」鍾崖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咱們以後就老老實實地當孫子!人家現在有林家這座大靠山,隨便一句話就能捏死咱們。
等會兒散場了,跟我去找一趟他,多準備點好東西,好好巴結巴結這位新貴!」
不僅是他們兩人,台下的許多心思活絡的校尉、獄監,此刻也都反應了過來。
紛紛收起了眼中的嫉妒,轉而換上了一副諂媚討好的神情。
他們的目光漸漸集中在那台上的年輕男子身上,清晨的光影打在對方身上,他們看不清對方的臉色。
那也能隱約看見奇怪的一幕,那青年表情沒有半分激動,相反神色淡然,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大魏宣和三十一年,
冬月七日,林家千金林琬與陳然定下婚約,
同月八日,陳然連升兩官,擢升為鎮獄司典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