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花街。
夜色正濃。
紅燈籠掛滿了整條街,照得青樓門前人影攢動。
醉春風的雅間裡,燭火搖曳,空氣里瀰漫著脂粉香和酒氣。
能在這裡消費消遣的,無不是身份高貴,資產豐厚的富人。
就在一片歡快的氛圍之中,一個坐在軟榻上的青年面色陰沉,眼神陰鬱。
整個人散發著低沉的氣息,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
關宇浩端著酒杯,一口接一口地灌,面色微微漲紅。
他今天已經喝了三壺,可越喝越煩。
桌上擺著的菜餚動都沒動,酒卻一杯接一杯,好像只有這種動作才能緩解他的心情。
幾個青樓女子圍在旁邊,笑吟吟地想要湊上前。
「關公子,喝慢點,傷身呢。「
一個穿著粉色紗衣的女子輕聲勸道。
關宇浩沒理她。
他盯著酒杯里那點渾濁的酒液,腦子裡全是那天被羞辱的畫面。
那個姓陳的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的臉踩在地上。
自那之後,京城貴族圈子裡的茶會、宴席,他便一個都沒去過。
只要他一露面,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紈絝們,背地裡肯定要笑話他。
關宇浩越想越氣,手裡的酒杯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另一個青樓女子見狀,趕緊湊過來,笑著說:
「關公子今日怎麼悶悶不樂的?往日可不是這樣。「
「就是就是。「
第三個女子也湊上前,眼波流轉:
「關公子英姿雄風,往日在這兒可威風得很,今日怎麼……「
話音未落。
砰!
關宇浩猛地一拍桌子。
酒杯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酒水濺了一地。
幾個青樓女子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後退。
關宇浩緩緩抬起頭,眼神陰冷,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他本身就是有境界的武者,身上的氣勢自然不同於常人,這些氣勢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幾個女子身上。
青樓女子都是些不曾練武的弱女子,此刻被這氣勢一壓,自然是瑟瑟發抖。
關宇浩見她們連話都說不出,腿都在發軟,心中更加煩躁。
人與人的悲歡是不同的,明明往日應該異常喜歡的項目,如今再回過頭看,卻是如此的枯燥無聊。
「滾。「
關宇浩冷冷吐出一個字,將剩餘的酒水全灑在那些女子身上。
好像這樣做能緩解一下他心中的壓力。
那幾個女子哪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逃出雅間。
雅間裡安靜下來。
關宇浩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胸口起伏。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
青樓的老鴇匆匆趕來,推開門,滿臉賠笑:
「關公子息怒,是我管教不嚴。「
「讓這些不懂事的丫頭說了不該說的話,衝撞了您。「
她彎著腰,語氣恭敬:
「今日這帳就免了,算老身請客,給關公子賠罪。「
畢竟對方是自己樓里的一名貴客,身份極高,在這裡已經消費了許多銀兩。
算是這幾年間的一個大客戶了,所以自然是極力討好。
關宇浩閉著眼,沒說話。
老鴇見他不語,又賠了幾句好話:
「您要是心裡不痛快,老身這就讓她們過來給您磕頭賠罪。「
「你也滾。「
關宇浩睜開眼,眼神冰冷。
老鴇打了個寒顫,趕緊退了出去,還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
雅間裡又只剩下關宇浩一人。
他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紅燈籠的光透過窗紗照進來,把他的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那天的畫面又在腦海里浮現。
關宇浩捏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想起父親事後把他叫到書房,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蠢貨!「
「人家陸家給你安排的任務,你居然辦得如此糟糕!」
關宇浩當時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直到父親最後扔下一句話:
「這事到此為止,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再出去丟人現眼。「
到此為止?
憑什麼?
關宇浩越想越不甘心。
他好歹也是五品武者,關家嫡系公子,也是京城內有名的天才,怎麼就栽在一個普通人手裡了?
關宇浩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酒勁上頭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
花街的喧囂聲傳入耳中。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算了。
今天沒心情玩了。
他轉身,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周叔!「
門外立刻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護衛推門而入,抱拳行禮:
「公子。「
關宇浩擺擺手:
「真沒勁,我不玩了,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