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掌聲漸息,江成開始了發布會的第一步,公開回應網上的輿論。
首先是展示整個項目的審批流程。
江成用ppt在大屏幕上展示了整個項目的審批時間軸和審核截圖。
「我們把審批流程公開,並不單單是為了回應社會上對於我們的關心,同時也是為了給那些有相同目標的商界朋友貢獻一些理論或者實踐上的經驗。」
其次是重申創作初衷。
大屏幕上,顯示著一句引用《古蘭經》的話:
【願我的仁慈勝過我的怒火】
【我願去寬恕,而不去懲罰】
「我們的主題並不是這些感染者,更不是暴力,而是極端環境下的人性抉擇,是團隊合作還是自相殘殺?」
是團隊合作還是自相殘殺?
我願意去寬恕,而不去懲罰。
江成還夾帶了自己的私貨,用這幾句話去隱喻他對那些聯名企業做法的反擊。
最後是回應血腥暴力。
江成沒有辯解尺度問題,因為這個題材本來就含有血腥和暴力的色彩,無法否認。
但是現在國內很多電影和電視劇也都含有這些內容,主要還是看你整個題材的主題是什麼。
「可能我們新項目的創新,與一些企業的經營理念不同吧。」
「新舊交替時,確實會出現這種認知上的阻力。」
接下來就是媒體提問的環節。
因為沒有官方背書,所以媒體這邊很可能會出現偏激或者引導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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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周市這邊的媒體都向著自己,問題基本都可以套著模板回答。
比如周市對於本土企業的扶持效果如何、新項目的推進節點到了哪裡這些。
而省里的其他媒體雖然偏向中立,不給江成站台,但問題也不會讓他踩雷。
不過到了外省的一些記者提問時,問題就開始變得尖銳起來。
一名蘇省的男記者臉上呈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總,有人說你這個項目是歷史虛無主義,您怎麼看?」
江成看著面前的這個逼,心想歷史虛無主義這個詞完全和自己的項目沒有關係。
畢竟你總不能說題材裡面帶有虛構的東西,然後推動了一些情節,你就說他是歷史虛無主義吧?
這樣的話,那起碼一大半的題材都要被砍掉。
這個輿論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提,就說明太離譜了。
所以提出這種問題的記者,不是壞就是蠢,但江成還是得面帶微笑去回復他。
「這個問題有水平啊,其他媒體朋友怎麼沒想到呢?」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了鬨笑聲,那名男記者臉上也不太好看,尬笑了幾下。
台下位置靠前的孫也捂著嘴巴,看著台上反擊的江成笑起。
「我的這個項目雖然是虛構的末日設定,但是並不影射任何真實的歷史時期和歷史事件。」
「這些東西不依賴任何歷史背景,它們放在哪一個時代都可以成立。」
「如果說一部作品,從開始到結尾都是虛構的設定,卻被扣上這個帽子,那真正被虛無的,並不是歷史,而是創作的本身。」
「我認為,這是對一個創作者的污衊。」
江成講完話,頭剛剛揚起,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
「精彩!」
「咔咔咔——」
快門聲和閃光燈快速交織在一起,頻繁的光閃讓江成微微眯起了眼睛。
朝熟悉的位置看去,孫也正朝著自己點頭,又翻了個白眼給那個男記者。
隨著右側副總的手臂往前一伸,話筒響了起來:
「各位媒體朋友,因為時間有限,我們這個環節快要結束了,還有哪位想向我們江總提問的?」
江成掃了眼台下的人,目光落到孫也臉上時,對方一臉我剛才只顧著看戲,忘了正事的驚恐表情。
「下面就讓咱們經濟強省的媒體,蘇省總台的孫記者提問吧。」
「這麼大的媒體,畢竟來一次不容易,我們得留下一個你們的寶貴意見啊。」
孫也忽地被江成點到,先是一陣驚訝,然後嘿嘿著站了起來:
「謝謝江總誇獎,這讓我壓力好大呀。」
周圍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孫也眉毛彎彎地看向江成,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江總,我想請問。」
她的眼睛朝下轉了半圈,接著又看回江成:
「貴司之前的那場勞動人民的舞台秀,和現在的末日題材跨度這麼大,您本人是怎麼理解這兩個作品之間的關係?」
看看,這個才叫好問題。
江成恨不得現在直接下去給她一個擁抱。
「嗯……這個問題我要好好想一下。」
江成雖然早就準備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但還是故作深沉了一下。
隨著嘴唇下意識地顫了一下,江成一時也分不清是真的感情流露還是【弘毅寬厚】的作用。
或者是兩者都有。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了上次節目裡的那些勞動人民,還有合唱送別的留守兒童。」
「記得我在排練風吹麥浪這首歌的時候,有位農民阿姨喊住了我。」
「她說,真正的麥浪是很熱的,她在麥地里呆久了根本受不了。」
「還說麥芒弄到身上,又癢又刺,還不容易洗掉,特別不舒服。」
「說我和這首歌的作者,肯定沒有真正體驗過收麥子。」
「我當時說,可能這就是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的不同角度吧。」
講到這裡,江成發現除了此起彼伏亮起的閃光燈,其他人都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他說話雖然是在陳述事實,但又像講故事那般娓娓道來,讓人想聽也愛聽。
江成停頓了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口,看到台下孫也的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期待地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就在想啊。」
聽到江成說話,台下眾人都提了一口氣,幾乎所有的記者都拿起了筆開始記,當然也包括孫也。
「她說得對,那首歌是雖然是寫給麥田的,但是他的作者和我,都沒有在麥田裡呆過。」
「也就是說,我是在想像麥田,而她是真地生活在麥田裡。」
「從那時起,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些真正在生活里的大部分人,他們遇到困難的時候,是靠什麼撐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