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外。
此時獸人已經亂做了一團。
「禁咒！是禁咒！」
「快，快跑啊！」
嚎叫聲不斷響起。
有的人想往前，有的人想後退。
所有人四散而逃，原本就算不上有序的衝鋒陣營瞬間崩潰。
克拉姆一開始也被嚇了一跳。
差點叫出聲來。
但是作為一名5級遊俠，他的感知終究要比其餘獸人更強上幾分，剛跑了兩步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個禁咒的魔力波動，似乎有點弱。
甚至還不如一個3環的普通法術。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
「嗷——！」
一聲狂暴的咆哮突然從陣後響起。
那聲音，仿佛平地驚雷，又好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在耳邊嘶吼，瞬間將整個戰場上的喧譁都壓了下去。
就連空氣都被這一股聲浪震得嗡嗡作響。
站在城牆上的幾個民兵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循聲望去，看到塵土中緩緩走出的身影時，頓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變得無比煞白。
「那，那是……」
一個民兵向後退了一步，聲音顫抖著說道。
……
塵土之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普通的獸人身高一般在兩米左右。
能長到三米的已經是獸人中的精英了。
但眼前的這道身影，卻足有近四米高，配上一身武裝到牙齒的黑色重甲，看上去簡直就像一座移動的山丘。
豪澤現身的那一刻，抬手便是一刀。
刀氣劃破長空，捲起了一陣狂風，直接將空中的火球給斬成了兩半。
「卑鄙的人類！就只會耍這些小伎倆！」
豪澤望著城牆上的人影，冷哼一聲。
隨後聲音驟然放大:「都給我看仔細了，這些火球全是假的！」
聽到他的呼聲，獸人們紛紛抬起頭。
半空中，那幾顆被劈開的火球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消散著。
它們並沒有爆炸，而是像煙霧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了空氣里。
見到這副景象，只要不是智力太低的獸人幾乎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掙脫了幻術的影響。
恐慌被迅速平息。
豪澤抬起長刀，遙指橡木鎮。
「繼續衝鋒！」
他大聲吼道。
獸人大軍很快重整旗鼓，再次朝著橡木鎮壓了過去。
……
「假的？」
發現這一點後。
哈克爾的心，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他狠狠啐了一口，聲音陡然拔高了兩度。
「一個2級的冒險者怎麼可能會是傳奇法師。」
哈克爾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對著旁邊的士兵大聲嚷嚷起來，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一個幻術就把你們唬住了？還傳奇法師，傳個屁！」
旁邊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更希望是索林真的是一個傳奇法師，但面對哈克爾這個老前輩，此刻也只能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跟著附和了起來。
「就是就是，這些法師就會變戲法！」
「有什麼用，還不是一下就被發現了。」
哈克爾越說越來勁。
望著城牆上的索林，大聲說道
「看著吧，現在戲法被戳穿，估計他，還有伊德芮這個臭娘們，馬上就要跑了。」
……
而此時，獸人距離城門已經只剩下不到300米了。
這個距離甚至能夠清晰看到城牆上的人影。
城牆上，那個白髮老者卻並沒有如同眾人預想中的那樣退下去。
而是雙手緊握著法杖，再次高聲吟唱了起來。
「禁咒·極寒風暴！」
法杖頂端亮起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快速擴散了開去。
天空中驟然烏雲密布。
狂風呼嘯而起，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風暴裹挾著，如飛刀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獸人陣中席捲而去，一時間天地之間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又是幻術！」
克拉姆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連腳步都沒停。
「先是隕石，現在是暴風雪，同樣的把戲，我可不會再上當了！」
他話音未落，一片巴掌大的冰晶就被狂風卷著砸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傷口。
傷口不深，鮮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就被寒風吹的凝結住了。
「不……不是說是幻象嗎？」
「為什麼還能傷到我？」
不知道為什麼，克拉姆總感覺越來越冷了。
這個時候，就算再難以置信，出於生存的本能，他還是快速凝聚鬥氣覆蓋住了全身，才總算感覺好受了一些。
克拉姆的情況不是個例。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鑑，大多數獸人都認定這又是個唬人的把戲，頂多就是冷了點兒，所以並沒有動用鬥氣抵禦。
一些獸人甚至故意張開嘴，任由雪花灌進喉嚨，發出嘲弄的大笑。
只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隨著寒冷的持續侵蝕，他們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慢，嘴唇也開始發紫，四肢也逐漸變得僵硬。
砰！
一個沖在最前面的獸人戰士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他身後的同伴踩過他的身體，又跑出十幾步後，自己也一頭栽進了雪地里。
這次，不是幻象！
是真的暴風雪！
這個時候，眾人才總算反應了過來。
恐慌再次蔓延。
而這漫天的風雪，也隨著他們的恐慌變得愈發寒冷了起來。
「不可能！」
豪澤暴喝一聲，連劈數刀。
凌厲的刀氣撕裂了風雪，在漫天的白幕中斬出了幾道短暫的縫隙。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有一部分風雪被刀氣震散，化作虛無；
但還有一部分，卻實實在在地落在地上，結成了冰霜。
「這是……」
豪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和他臉色同樣陰沉的還有一個人。
哈克爾的嘴巴從第一個獸人倒下的時候就一直沒合上。
「這不是幻術……」
他旁邊的一個紫龍士兵伸出手，接住一片從天上飄落的雪花。
那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沒有消失，而是慢慢融化成了一滴冰冷的水珠。
「怎麼……怎麼可能是真的……」
哈克爾抬起頭，看著漫天的風雪，又看向遠處那些正在成片倒下的獸人，聲音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不是因為冷，而且因為害怕。
「他，他真的是傳奇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