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開殺戒(中)
劉行鎮北「怎麼停了?」
陸齊民這邊剛從右翼的王衍部回來,小鬼子直接用炸藥包摧毀了連接獲涇河防線的交通壕。
王衍還想組織敢死隊衝進去,被陸齊民嚴令喝止。
可當他回到中路,廖耀湘的隊伍也停了下來。
廖耀湘趴在坦克後面,指著鎮外:「小鬼子的援軍到了,他們很聰明將戰車放在外圍作為火力支點,欺負我們沒有炮兵!」
轟!
一發炮彈落在公路上,陸齊民與廖耀湘齊齊蹲下,三輛89式坦克也開著倒車,拼命後撤。
日寇的坦克炮不斷落入鎮內,第17戰車中隊的7輛89式戰車加上第18戰車中隊的2輛89
式戰車,這幾乎是淞滬戰場無可匹敵的存在。
陸齊民皺眉喊道:「撤吧!」
廖耀湘不甘心:「輜重隊還有不少馬匹,綁上炸藥的話...」
只是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陸齊民打斷:「你瘋了,忘了騎兵是怎麼被淘汰的了嗎?」
廖耀湘一時語塞,他也是被自己氣糊塗了:「你是對的,該撤退了。」
陸齊民大聲呼喊:「撤到第二道防線,快!」
「三狗,通知左翼的後撤,不要繼續突進了!」
三狗接到命令,扶了扶鋼盔,躬身竄進左側的巷弄。
可就在陸齊民撤退不久,劉行鎮東北的小巷裡突然發生劇烈爆炸,大地震顫。
轟!
四朵幾十米高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什麼情況?」
前方很快就有士兵回報:「他們...他們開始對建築進行爆破,2連潛伏的一個班...
被埋在廢墟里了。」
「操!」
陸齊民忍不住罵出聲,為了犧牲的戰士,也是為了小鬼子的殘忍手段。
他蹲下身,掏出煙默默點起一支。
轟!
又是一陣爆炸,看樣子小鬼子打算一路爆破,徹底將小鎮抹去。
沒錯!
永津佐比重召集所有大隊長以上官佐開會,最後聯隊直屬工兵隊長清水和男大尉提出建議:「可以從小鎮西側實施爆破,徹底將這股敵軍包圍、消滅在劉行。」
這就有了對劉行實施爆破的行動。
一個爆破小隊,配合2個步兵小隊,劉行西側的建築一層一層被扒開,直奔腹地而來。
日落西山劉行鎮內的爆破一聲接著一聲,一道道蘑菇雲旱地拔蔥般升上天空。
而教導營眾人只能咬牙忍著,反制?
沒有了任何遮掩,小鬼子的戰車就這麼一寸一寸挪上來,想要反制就需要比日寇更強大的火力。
這種情況下,人海衝鋒就是自尋死路。
指揮部的氣氛變得極為壓抑,下午反擊勝利的喜悅早已被沖淡。
陸齊民抽著煙:「各部傷亡情況怎麼樣?」
季安拿出小本子:「一連傷亡43人,二連傷亡33人,三連傷亡19人,預備連傷亡12
人,教導連....傷亡過半。」
陸齊民其實看得到具體情況,但戰場通報是必須進行的。
「師部那邊怎麼說?」
季安將電報遞了過來:「師長表示,援軍即將抵達,讓我們務必堅持。」
陸齊民點了點頭:「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們在第二道防線前有一片空曠地帶,小鬼子的爆破進度有限,但這樣一來,想要將他們擊退就變得非常困難。」
蔣去起身第一個發言:「夜襲,我親自帶隊!」
廖耀湘搖了搖頭:「我要是對方指揮官,晚上就放空那一片區域,在小鎮外設防,哪怕你晚上占住了,白天也得退出去。」
聞言,蔣去再次蹲下抽菸。
季安這時候嘿嘿一笑:「季某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正在抽菸的陸齊民眼皮猛地一跳,什麼不成熟的想法,是不能說的想法吧?
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到季安扭扭捏捏道:「其實,獲涇河埋設地雷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
廖耀湘這邊還不明白什麼情況:「意外?」
看見有觀眾配合,還是廖耀湘,季安瞬間來了興致,他可不管外面爆破不爆破的。
陸齊民只感覺有一種淡淡的心悸,他趕忙查看季安的狀態。
【營附】:季安,精神穩定度8%。
可等他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埋設地雷的時候,士兵們覺得茯涇河太長了,要是日寇乘坐小船從支流或者上游南下,那不是白費了嗎?」季安微微低頭輕推眼鏡:「所以乾脆就將地雷全部埋設在了幾個合適登陸的地方,只要小鬼子的船一靠岸...」
眾人心頭猛地一跳,仿佛看到那恐怖的場景。
廖耀湘卻不太理解:「但...如果日寇不從茯涇河,不對,日寇現在已經攻入小鎮,這沒有意義啊。」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的確如此,小鬼子沒必要再從茯涇河發起進攻。
只有陸齊民,感覺不對,很不對。
精神穩定度8%的季安,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下一秒,季安突然咧開嘴,笑容詭異:「我們可以放棄河岸防線,吸引對方來啊。」
廖耀湘有些不耐煩了:「季營附,我們在討論防禦問題,請不要異想天開。」
季安的笑容越來越詭異:「廖教官,你覺得大自然算不算重火力,這汛期...30枚地雷同時爆炸,茯涇河噴涌而出,什麼坦克,什麼炮兵,什麼人數..」
季安張開雙臂,眼睛猛地睜大,亮得嚇人。
陸齊民一拍額頭,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廖耀湘整個人懵了,這傢伙在說什麼,他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炸開茯涇河?
洪水?
洪水??
「萬萬不可,光是閘北就有三支國際觀摩團,這要是傳出去,恐影響國際觀瞻..」廖
耀湘有些慌了,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
季安一臉不以為意:「怎麼說話呢,又不是我們主動引爆的。」
說著,他將腦袋探出指揮部看了幾眼:「喏,天色黑了,這時候王衍的3連已經動身,前往西側補防了。」
陸齊民察覺不對,急忙查看自己的面板:
【番號】:第11師教導營(【訓練有素】33%)
【連長】:陸齊民,輕傷8%,恢復中。
【副連長】:蔣去,健康【參謀】:季安,精神穩定度7%
【人力】:健康670,輕傷114,重傷31,共暫815人【技能】:防守大師Lv3,共和國之刃Lv2,堡壘守衛,塹壕防禦能力↑、體能消耗↓、白刃戰能力↑、堡壘防禦能力↑、凝聚力↑
這數字不對勁,統計出來的傷亡本應該是150餘人,那麼潰兵加上原本教導營的922
人,剩餘人數應該還有...
陸齊民猛然扭頭看向季安:「不對,西面防線的潰兵呢?」
季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下午的時候,日寇有一個騎兵中隊突入陣地,西側沒有重武器,將士們浴血搏殺,損失慘重...」
外面明明溫度超過了30度,但眾人依舊感覺渾身冰冷。
陸齊民嘴角一抽:「都死了?」
「那沒有。」季安撓了撓頭:「還剩下些。」
「為什麼不匯報?還有,誰同意王衍部撤出來的?」陸齊民怒了,他一把抓起季安的衣領。
但季安絲毫不慌:「西側空虛,您又在前線,我便遣人要求預備連來支援,但預備連被您帶走了,所以...」
無懈可擊!
陸齊民不斷告誡自己:從容,冷靜,淡定。
「說說你的計劃。」陸齊民鬆開手,與勞什子國際觀瞻什麼的比起來,將士們的性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那什麼一紙狗屁《九國公約》要是有用,東三省就不會丟了。
還開什麼《九國公約》會議,公會第一條就是尊重我國主權與獨立及領土、行政之完
整!
完整你媽!
1922年華盛頓會議禁止向我國出口用於戰爭的槍械,雖然後期撤銷了這一禁令,但要不是德意願意出口,很多武器當時甚至都買不到。
《五國海軍條約》還特娘的禁止為我國製造軍艦!
戰爭的罪魁禍首到底誰?
一目了然!
要不是實力不濟,陸齊民現在就要把那些個大使一個個叫到眼前,問候他們祖宗十八代。
至於委員長那異想天開的國際觀瞻,他陸齊民更是不屑一顧。
那玩意兒還不如關東軍有用,只要關東軍動一動,北面的貸款就放得快一些。
就這麼簡單,什麼國際博弈?
不都是軍事行動麼?
文明?
野蠻!
野蠻至極!
陸齊民狠狠抽了口煙,瞪向廖耀湘:「閉嘴!」
後者漲紅了臉,一肚子話被噎了回去。
陸齊民見他不服,便指著地圖:「來,部隊全交給你,你有辦法打贏,老子就認,指揮權全交給你。」
「要是不行,就閉嘴,這裡還有800多弟兄要活!」
廖耀湘看向其他人,默默低頭。
他不是生陸齊民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沒用。
聖西爾第一又如何?
還不是困死在這劉行,空有滿腹韜略,卻不及人家野路子歪主意。
季安見陸齊民同意,立馬精神抖擻,當然,現在也夠精神的。
「我計劃在獲涇河邊上留下一個排的兵力,吸引日寇。」季安指著地圖上獲涇河的防線,嘴角逐漸浮起冷笑。
廖耀湘此時已經收斂心神,認真聽著,他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除了教導別人,還有接受教導。
「提問:日寇為何一定會來呢?」廖耀湘丕乎回到了學院時期,認真聽課,認真提問。
季安眼神露出驚喜,他拍了拍手。
三狗會意離開,良久,他帶著一名小女孩回來,女孩縮著肩膀,身上披著不合身的軍衣,手裡攥著半塊干硬的餅子,躲在三狗的身後,一聲不吭。
季安擠出一抹自認為溫柔的笑臉,靠近小女孩:「你家住哪啊?」
小女孩怯生生道:「秋家宅。」
「為什麼來這裡啊?」
小女孩的話,直接點燃了眾人的怒火:「畜生!」
「畜生豈不如!」
小女孩丕乎想起了爺爺,更是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季安丕乎很滿意眾人的反互,還想繼續問話。
陸齊民咬牙怒道:「夠了,三狗,帶她下去。」
三狗立馬抱著哭泣的小女孩離開,陸齊民壓住心中的怒火:「直接說結論。」
季安乍所謂地聳了聳肩,同情心這種公西,在他母親被害死,家族乍人出面的時候,就已經被他丟到了廁所餵狗了。
「根據小女孩看到的,日寇搶奪大量船隻,至少可以容仙上百人。」季安指著秋家宅與獲涇河連通的那丑湄浦河:「從這裡出發,我想不到除了夜襲之外的任何理由。」
陸齊民點頭表示認可:「繼續。」
「留一個排守河岸,只要日寇登陸,佯裝抵抗,立馬撤退,鎮南有幾處地勢高一些的工事,我計算し...」
湄浦河上二十餘艘漁船悄乍聲咨地泊在河邊。
月色下,船上隱隱綽綽的擠滿了人。
而在劉行鎮外的臨時指揮所內,第22聯隊聯隊長永津佐比重正在召開戰前會議。
3名大隊長豈被召回眼眸低垂:「就這麼決定,命令.」
「第2大隊配合第18戰車中隊,沿獲涇河發起進攻,只要突襲小隊接戰,就發起進攻」
o
「第1大隊繼續堅守,等待敵軍夜襲。」
「第3大隊在西側,伏擊潰逃之敵。」
眾人齊齊站定:「嗨!」
永津佐比重很滿意:「務必在今晚解決劉行當面之敵。」
「嗨!」
等眾人散去,永津佐比重來到角落,德大寺聰緩緩顯出身形。
「你確定陸齊民沒死?」
德大寺聰淡淡一笑:「這還不明顯,劉行的敵軍就是在誘敵深入,只是他再聰明,也不是您的對手。」
永津佐比重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炮兵聯隊的事情,山室宗武閣下怎麼說?」
「這傢伙...」德大寺聰想起山內保那個蠢貨就不住搖頭:「損失了1/3的火炮,現在還用得著他,暫時就先放し吧。」
永津佐比重問道:「那今晚?」
德大寺聰嘆了口氣:「我來,就是要說這言事情,第43聯隊發生了惡性事宮,羅店的進度讓所有人豈很不滿意,有些大隊長...用兵不當,這言事情需要您私下與他們說說。」
「惡性事言?」
德大寺聰重重點頭:「某個蠢貨少佐,在夜襲中,被亜兵打了黑槍,這還是火化前,有人發現子樂是從背後打進身體的...」
永津佐比重心下瞭然,一旦陷入苦戰,這些亜兵很可能出現問題。
「我知道了,爭取今晚畢其功於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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