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瘋狂的調味：根本停不下來
陳遠航仔細看過丁國良的調味料，全是味精、糖精或者人工香精，這些東西會蓋住魷魚本味，全都不用，另外採購了自己的回來。
「用這樣的調味料。」
「成本會高很多！」
丁國良看著一樣樣擺出來的曬乾研磨的海鹽、頭抽醬油、老薑粉、炭烤魷魚粉、川味辣椒粉、花椒、天然芥末粉和海苔粉等，這些全是汕尾本地重新採購天然調味原料，價格不低，魷魚絲用這樣的玩意，肯定比味精、糖精或者人工香精這些好太多，但成本上升得非常厲害。
「成本肯定上漲而且上漲得非常大。」
「但這沒問題。」
「價格漲上去就行。」
「成本越高賣得越貴賺得越多。」
陳遠航笑了一下。
魷魚絲用純天然的調味料，成本肯定漲而且漲不少，這問題容易解決，賣貴一點就行，一分錢一分貨，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丁國良搖了搖頭，道理上來說，確實是這樣，但定價高容易，陳遠航和自己這些人嘴巴一張腦袋一拍就行，但有沒有人買這是個問題。
陳遠航知道丁國良心裡擔心，覺得賣高價賣不出去，這事情爭辯沒有用，等著產品出來，特別是賣出去的時候就知道了。
調味車間的工作檯，清理乾淨，只有十幾隻白瓷調味碟檯面上一字排開，每隻碟子裡盛著不同的原料粉末。
陳遠航沒有用量勺，沒有看電子秤，指尖捏起一小撮粉末，放在掌心裡，湊到鼻尖前，啟動「蘭息之辨」。
調味是一門微觀層面其實是重構氣味層次。
每一種原料的氣味在「蘭息之辨」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海鹽的咸香裡帶著海水蒸發後殘留的礦物氣息。
頭抽醬油的醬香底層有一絲髮酵黃豆的甜醇。
老薑粉的辛辣里裹著泥土的暖香。
炭烤魷魚粉的焦香外層附著一層魷魚油脂的鮮甜。
川味辣椒粉的辣味底下藏著果木煙燻的焦香。
花椒的麻味里混著柑橘皮的清冽，天然芥末粉的刺激感中帶著海風的清冽，海苔粉的鮮味外層裹著退潮之後礁石上的礦物咸香。
一般人的嗅覺里，這些氣味層次是混在一起的，但在「蘭息之辨」下，每一種都能被單獨剝離出來，像色譜一樣在感知中排列成一條條清晰的氣味譜線。
陳遠航先調原味。
這是最難的。
沒有味精和香精的遮蓋，魷魚本身的品質會無限放大。
陳遠航拿了幾隻白瓷碟，分別配了不同比例的海鹽和頭抽醬油混合液，每碟的比例只差了極微小的量，接著上調味滾筒，魷魚絲分別裹上不同的配方，烘乾後逐批檢查，別的人於這個活的時候，主要靠的是鼻子特別是入口試吃。
陳遠航用不著這麼做，藉助「蘭息之辨」放大氣味，一下能分辨得出來，第一批海鹽偏多，鹹味壓住魷魚的鮮甜，氣味的底層只剩咸香，魷魚味蓋在鹹味下面出不來。
第二批鹽沒有問題，但是頭抽偏多，醬香太重，魷魚的清甜味染成了醬油味。
第三批海鹽和頭抽的比例接近了，但老薑粉的用量偏高，姜的辛辣在氣味的中層形成了一個突兀的尖峰，魷魚的鮮甜和咸香間的過渡切斷了。
陳遠航加加減減，不停微調，一直到第七批的時候，「蘭息之辨」捕捉到的氣味層次
呈現出自己想要的形態。
最上層是魷魚肉在低溫慢烘過程中自然釋放出來的鮮甜味，乾淨純粹，沒有任何的雜味。
中間層是海鹽的咸香和頭抽醬油的醬香交織在一起形成的複合咸鮮，均勻地包裹著魷魚的鮮甜。
最底層是老薑粉極細微的辛辣，只在嚼到最後一口的時候才隱隱浮現，回味無窮。
三種氣味層次分明又互相呼應，沒有任何一種味道突兀地冒尖。
陳遠航拿了魷魚絲，遞給丁國良和簡曉月。
丁國良捏起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沒有說話，又拿了一根，嚼完第二根，看著陳遠航，沉默了好一會，嘆了一口氣，自己做了這麼多年魷魚絲，從來不知道魷魚本身是這個味道。
「陳老闆。」
「不得不服氣！」
丁國良豎起大拇指，自己廠子裡出的魷魚絲，吃來吃去都是味精味，吃多了口乾，陳遠航調出來的這個原味魷魚絲，吃完後嘴裡是清爽的，魷魚的鮮甜味一直留在舌根上，差別實在太大。
「哎！」
「我說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直吃個不停！」
陳遠航扭頭一看，簡曉月手裡抓著一把，一直不停往嘴裡塞，沒有停過，這是要吃飽的樣子。
「好吃！」
「真的是好吃！」
「這樣的魷魚絲，我能吃一天。」
簡曉月小嘴裡塞著魷魚絲，說話的聲音有點模糊，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吃得飛快。
陳遠航笑了一下，沒理會簡曉月，接下來要調的是炭燒味，原味要注意的是魷魚絲的鮮甜，炭燒味要求的可是在保留魷魚絲的鮮甜的同時，得要有炭烤的焦香，想要做到這一點，炭烤魷魚粉和天然煙燻液的比例非常關鍵。
陳遠航準備了不同的配比，炭烤粉從低到高逐組遞增，煙燻液從極少開始逐漸增加，每一組樣品都通過「蘭息之辨」捕捉氣味層次。
炭烤粉偏少的那組，煙燻味只在氣味的最上層輕輕掠過，像一陣風吹過炭火，沒等鼻
子反應過來就散了，嚼開後魷魚的鮮甜味占了主導，炭烤的感覺若有若無。
炭烤粉偏多的那組，氣味變成了兩層，上層是炭火的焦糊味，下層是魷魚鮮甜，兩者之間沒有過渡。
陳遠航慢慢調試，一直調到炭烤粉和煙燻液比例形成精確的平衡，最上層是炭火的焦香，但只有表面，中間層是魷魚肉本身的鮮甜味，最底層是煙燻液帶來的極細微的回味，確保在焦香和鮮甜都退去後能在舌根上停留片刻。
陳遠航有一點迫不及待，拿起魷魚絲，塞進嘴裡，咬下去第一口是炭火的焦香，嚼開後魷魚的鮮甜味從焦香底下湧出來，兩種味道在口腔里交替起伏，非常舒服，最後咽下的時候，舌尖上還留著一絲煙燻的餘韻。
陳遠航沒有停下來，立馬開始著手調製麻辣味。
辣椒粉提供辣味，花椒提供麻味，魷魚本身的鮮甜是底層，三種味道必須得要控制好，要不，很容易變成辣味蓋住一切，或者麻味壓住辣味，又或者兩者互相打架。
「一口下去，辣椒粉似乎帶著一絲果木煙撞擊舌尖。」
「接著是麻味在辣味，之後追上來，真麻，從舌面往舌根蔓延，電流一樣刺激。」
「喲！」
「沒想到最後還有魷魚本身的鮮甜味墊在最底下，辣味和麻味都退去了，舌根上冒出一股魷魚的清甜回甘。」
「先辣後麻，最後鮮甜回甘。」
「這太好吃了吧！」
簡曉月越吃越過癮，越辣越想吃，停不下來。
「別吃這麼多了！」
陳遠航看著簡曉月吃的辣的不得了，麻的不得了，抓起了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緊接著馬上又吃。
「停不下來！」
「就真的停不下來！」
「為什麼你調出來的這些魷魚絲的味道這麼好呢？」
簡曉月非常驚訝。
魷魚絲這個東西對自己來說，真的是一點都不稀奇。
自己不僅僅吃過，而且吃過不少，但是真不覺得這玩意有什麼好吃的。
有的吃的時候會吃，沒得吃的時候一點都不想念。
每一次吃的時候都只是吃一點，不會特別多。
陳遠航調了三個味道，不管原味的，或者是碳烤味的，又或者是剛剛調出來的麻辣味的，每一種自己都吃的停不下來。
「不好吃的話那就賣不出去了。」
「賣不出去的話怎麼能賺錢呢？」
「丁廠長。」
「這下你用不著擔心，成本高了的吧？」
「必須得要用好的調料，這才能夠出得來好的味道。」
「有了好的味道，才能夠賣出好的價格，才能夠賺更多的錢。」
陳遠航避重就輕，「蘭嗅之辯」才是自己能夠調出這個味道的關鍵，這個事情不能做，乾脆全部一股腦推到好品質的調料上面去。
「陳老闆！」
「神了！」
「有這個味道，這些魷魚是絕對能夠賣出好價格，這一點成本真的就是微不足道
了。」
丁國良用力的揮了一下拳頭。
自己原本生產的那些魷魚絲賣不出去，關鍵是調出來的味道不行。有了陳遠航現在調出來的這些味道，不要說這點成本了，就算成本翻十倍都沒問題。
「有了這三個味道，咱們的魷魚絲絕對能賺錢，而且能賺大錢！」
「趕緊生產！」
簡曉月催促趕緊生產，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魷魚絲上市。
「哈！」
「不急不急！」
「這三個味道確實是非常不錯，但是相對來說還是傳統一點，或者說別的那些生產魷魚絲的廠家都有在生產。」
「我們的魷魚絲想要一炮而紅，僅僅只是有這三個味道還不足夠，必須得要有另外一個拿得出手的而且是別人沒有的味道。」
陳遠航笑著擺了擺手。
僅僅憑這三個味道，自己就能夠把別的那些廠家的產品打的趴下去，但是得要點時
間。
接下來調的這個味道才是關鍵，才是真正的拳頭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