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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廟中誅奸 九紋龍一怒動刀兵

2026-06-25 13:10:50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卻說史進再奪生辰綱之後,便徹底沉寂了下來。將林沖、武松等人都派去操練莊客,每日只與李助、朱武、韓伯龍扮作尋常商客,在華陰縣各村走動。

  這日來到縣城東南十五里的王家莊。那王家莊有百餘戶人家,莊主喚作王善,是個土財主,家有良田數百畝,在縣裡有些體面。史進等人進了莊,只見街面上冷冷清清,幾個老漢坐在牆根下曬太陽,面有菜色。

  史進下馬,上前唱個喏,道:「老丈,在下是過路客商,欲借貴莊歇歇腳,討碗水喝。」那老漢抬頭看了看,有氣無力地道:「客官自便。」史進又道:「老丈,這莊上人口不少,怎的這般冷清?」老漢嘆了口氣,道:「不瞞客官,今年旱情重,莊稼收成不好,又要納糧,又要出丁,莊戶人家哪裡熬得住?能跑的便跑了,跑不了的在這裡等死罷了。」

  史進皺了皺眉,又問:「莊上的保正是誰?」老漢道:「便是莊主王善。那王善仗著與縣裡徐師爺沾親,催糧催得最凶,但凡欠了一斗米,他便叫人把鍋灶都砸了。莊戶們恨他恨得牙癢,卻又奈何他不得。」

  史進與李助對視一眼,心中各有計較。他在莊上轉了一圈,將王家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便回了華陰。不幾日,史進喚過朱武,吩咐帶幾個精細莊丁,連夜摸進王家莊,在王善大門上貼了一張帖子,上頭只寫一行字:「善惡有報,時辰已到。」

  王善早起看見帖子,嚇得魂不附體,只道仇家來尋,連忙帶了家小躲進縣城。他一走,莊上群龍無首,幾個年長的莊戶便商量來史家莊投靠。史進自是來者不拒,不但收了他們的田產掛在自己名下,還派了幾個莊丁去王家莊維持秩序,又免了當年的租稅。王家莊的百姓感恩戴德,從此只知史家莊,不知有縣衙。

  除王家莊之外,有村里保正橫徵暴斂的,便派人暗中搜集罪證,遞到縣衙,由錢萬里出面罷免,換上史進的人;有村子保正老實的,便送去糧米、種子、農具,拉攏過來;有村子兩頭討好的,便施些小恩小惠,慢慢收服。不消三個月,華陰縣下轄二十三個村落,有十八個村落的保正甲長或明或暗都成了史進的人。剩下五個村落,不是偏遠便是貧瘠,史進一時也懶得理會。

  錢萬里雖知這些事,卻也不好說甚麼。史進每次換人,都先給他遞話,說是「保正貪墨,百姓激憤,若不換人,恐生民變」。這一手果然打在錢萬里的死穴上——他好容易混了一個「上中」的考評,只要安安心心再熬一年任期,到了明年開春,但凡能混到一個「上」,升官指日可待。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了民變,之前的考評一概作廢,基本上等同於「一票否決」。

  更何況史進前世從小便學的是屠龍術,換上來的人,每月該有的孝敬,比原先只多不少。錢萬里思前想後,索性睜一眼閉一眼,圖個清閒。

  這日,徐師爺在後堂對錢萬里道:「東翁,如今大半個華陰都換成了史家的人,四面都是他的耳目。不是縣官,勝似縣官,倘若他起了歹心……」

  錢萬里擺了擺手,輕嘆道:「本官何嘗不知?但如今府里、京里都知道史進是剿匪功臣,本官也靠他升官發財。若動了他,且不說剿匪功勞,本官還落個縱容豪強的罪名。與其撕破臉,不如先穩住他。等本官升了官兒,哪管他洪水滔天?」徐師爺見他說得灑脫,不好再勸,只得諾諾而退。

  這番話被隨侍小廝聽得,趕去報與史進,眾人相視而笑,史進點頭道:「錢萬里果然是個聰明人。既如此,我便許他升官發財又如何?只是咱們下一步怎生走?」

  眾豪傑當中,唯有蕭嘉穗、李助、朱武與公孫勝四人智勇雙全,除史進之外,隱約以這四大謀主為首。李助指著地圖道:「華陰縣城四面,東有鄭村、柳莊、趙家堡,南有張家溝、王家坡,西有渭南渡、李家灣,北有北郭村、三里屯。如今這些村子都在咱手裡,只差最後一步——把縣城裡的商戶也拉攏過來。」

  史進道:「如何拉攏?」李助道:「縣城裡的商戶,最怕兩件事:一是盜匪,二是官府。盜匪咱已平了,官府那邊錢萬里又不愛管事。咱只需在縣城裡開幾家店鋪,借勢將商會控制下來。到時再放風出去,說願意入伙的,可享受史家莊保護,進貨渠道也由咱包了。如此不出半年,縣城商戶大半都會倒向咱。」

  蕭嘉穗道:「還有一條。莊主可叫武二郎、韓兄弟帶幾個好手,在縣城裡擺下擂台,以武會友。一來揚威,二來結交好漢,三來震懾不安分的宵小。」史進笑道:「好!就這麼辦!」

  卻說史進與四人議定蠶食華陰方略,便各自分頭行事。這日,史進見莊上無事,便帶了韓伯龍與兩個莊客,扮作尋常客商,前往西嶽金天聖帝廟散心。

  那西嶽廟坐落在落雁峰(南峰)上,與地處北峰腳下的華山峪剛好相對。乃是天下名剎,香火極盛,殿宇巍峨,往來香客絡繹不絕。


  史進在廟前下了馬,正四下閒看,忽聽得大殿西側一陣喧譁,夾雜著哭喊之聲。史進循聲走去,只見大殿西廊下圍著一圈人,一個白髮老者正跪在地上不住叩頭,旁邊一個年輕女子被兩個軍漢架著胳膊,正在拼命掙扎,哭得聲嘶力竭。一個身穿官袍的五短身材官員負手立在一旁,正是華州太守賀長吉,正乜斜著眼瞧著少女,滿臉淫笑。

  那老者哭道:「太守大人,小女才一十八歲,求大人開恩,放過我父女吧!」賀長吉冷笑道:「你女兒跟了本官,吃香喝辣,比跟著你這個窮畫匠強上百倍。你若識相,本官還能賞你幾兩銀子養老;若再囉嗦,便教你吃一頓板子!」說罷一揮手,喝道:「帶走!」

  兩個軍漢扯著少女便走。那女子拼命掙扎不妥,只悲悲切切的回身哭喊。老人撲上去搶,被旁邊一個差役一腳踹翻在地。

  史進看得熱血上涌,只聽「太守」二字,立刻便回想起原著中賀太守強搶玉嬌枝劇情。想到自己因此失陷華州,連累魯智深也被擒拿,不由得怒髮衝冠,剛要發作,陡然想起一事,又強行忍了下來。

  他暗忖道:「這西嶽廟中香客如雲,僧眾數十,若當眾殺了賀長吉,滿廟的人都看見我的模樣,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他深吸一口氣,退了半步,將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側過身去,只拿眼角餘光盯著賀長吉的動向。

  賀長吉見玉嬌枝哭得厲害,便冷笑道:「哭甚麼?跟了本官,有你享福的時候!」說罷一揮手,喝令軍漢將玉嬌枝架上轎子,自己騎了馬,耀武揚威地帶著一行人下山去了。王義在後哭喊著追趕,被兩個差役推倒在地,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搶走,捶胸頓足,哭得幾乎昏厥。

  史進上前扶起王義,低聲道:「老丈莫慌,你女兒有救。你先下山去史家莊等我,天黑之前,我必定帶她回來見你!」

  王義愣愣地看著史進,顫聲道:「恩公,千萬小心!」史進點了點頭,給韓伯龍使了個眼色,二人一前一後,遠遠綴著賀長吉的隊伍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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