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張氏的心情驀地一沉。
她才剛剛安慰好自己,讓自己不那麼難過。
結果,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就跳出來了。
來的人名叫崔長路,是個年紀二十三歲的年輕混子。
他仗著爹娘疼愛,又在外面認識了幾個狐朋狗友,做了點兒上不得台門的事情,賺了點兒銀錢,就在村子裡橫行霸道,囂張無比。
之前容軼在家奶娃時,這小混蛋還經常跑來門口溜達。
有一次,張氏出去買東西,只將容軼和小穗穗留在了家裡。
還特意鎖了門。
可誰知,這膽大妄為的崔長路竟然想爬牆進去,偷看容軼餵奶。
還是路過的一個嬸子發現了崔長路的齷齪行為,大聲嚷嚷著,將其他人喊了過來。
最終,崔長路的確沒有得逞。
他被村子裡的人戳著脊梁骨罵,還被裡正一頓訓斥。
崔長路又氣又惱,還嘀咕著容軼的相公指不定早死了。
他能看上容軼,是容軼上輩子燒了高香。
抱著穗穗的容軼當時就從屋子裡沖了出來,一大巴掌呼在了崔長路臉上。
她讓崔長路滾,還落著淚懇求里正和村子裡的其他人給她做主。
崔長路做事風格不管不顧,得罪了村子裡挺多人。
再加上容軼的哭訴,里正和村子裡的人狠狠地罵了崔長路一頓。
里正還警告崔長路的爹娘。
讓他們管好兒子。
若是管不好,就將他們一家子的逐出村子去。
此事過後,崔長路便很少在村子裡待著了。
聽說,他和他的那群狐朋狗黨在外面幹著幫人催債的買賣。
後來某一天,崔長路被人用板車推了回來。
他被送回來時,腿斷了,手也骨折了。
聽說,是被人給打了。
村子裡的人紛紛叫好,覺得他這是活該。
張氏也跟著罵了幾句。
結果誰曾想,這才過了四五個月而已,崔長路這噁心玩意兒竟然又跳出來蹦躂了。
而且一開口,說出來的話聽著就刺耳無比。
張氏厭煩的瞥了他一眼後,開口。
「與你何干?滾一邊去。」
「張家嬸子,你這麼凶做什麼?」
「你兒子死了,你以後就是個孤家寡人了。」
「你若是肯將你兒媳嫁給我,我就給你當兒子使喚,如何?」崔長路盯著她說著。
「不可能,快滾!」
「張家嬸子,你不要不識抬舉。」
「我聽說,你家兒媳是在京城的大戶人家家裡給人做奶娘是吧?」
「她這樣的貨色,指不定都被大戶人家的少爺糟蹋多少回了。」
「我這麼善良,不嫌棄她,還願意娶她,並照顧你,你應該回家燒高香去才對。」
「要不然,等你兒媳知道你兒子死了的消息後,肯定會帶走她女兒,將你一個老傢伙留在村子裡孤獨終老。」
「你說說你,圖什麼呢?」崔長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穗穗,往後站一點兒。」
張氏無比平靜的抱著穗穗往屋子裡後退了幾步後,抬腳一步步的往崔長路面前走來。
崔長路被張氏的氣勢逼得小小後退了兩步。
但轉念一想,他可是個大男人。
還是那種見慣了打架鬥毆,被朋友砍人手指現場的大男人。
他怕一個弱唧唧的婦人做什麼?
想到這裡,崔長路伸直了脖子,雙手叉腰繼續開口。
「張家嬸子,你想幹什麼?」
「莫不是你也看上我了?想跟你兒媳搶我?」
「不不不,我對你這種老女人可沒有興……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氏一拳給揍得直挺挺的向後躺了下去。
那張本就不好看的臉此刻更是鼻血瀰漫,要多醜有多醜。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編排我家小軼?」
「再胡咧咧,老娘敲掉你的牙齒。」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住在不遠處的李婆子聞風立馬出現在了現場。
「天吶,這崔長路怎麼又跑出來了?」
「張姐姐,這人不會欺負你了吧?」
「我的天呀,大家快出來看啊,這崔長路又來欺負人家孤兒寡奶了。」
「穗穗呢,小穗穗沒事吧?」
伴隨著李婆子的聲音響起,左鄰右舍的人全都跑了過來。
李婆子的那幾個兒媳更是直接拿來了繩子和掃帚。
「娘,我張嬸是被欺負了嗎?」
「娘,要綁誰?你說!」
「嘶,你們瞎嗎?明明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我好嗎?」
「我聽說崔晏安死了,好心過來安慰她,還表示要娶她兒媳,給她當兒子。」
「結果她不識好歹,竟然打人!」站起身來的崔長路一邊擦鼻血,一邊惡狠狠地盯向張氏。
「什麼?崔晏安死了?真的假的?」
「都這麼長時間沒回家了,肯定早就死了。」
「誰說崔晏安死了,消息靠譜嗎?」
「啊?若是晏安死了的話,那張姐姐你該怎麼辦啊?」
「這有啥怎麼辦的?她不是還有孫女和兒媳嘛?」
「她兒媳在京城裡大戶人家家裡當差,直接把她接過去享福不行嗎?」
「你在說什麼呢?她兒子都死了,她兒媳還願意回來嗎?」
「就算回來,也是來要女兒的,要她一個老太婆做什麼?」
「也是,她兒媳還那麼年輕,又長得好看,在京城裡找個男人嫁了,不比現在強?」
「若是把她接過去,算怎麼個事兒?」
「就是說啊,誰家兒媳再嫁的時候會帶著婆婆一起啊?」
「那她也太慘了吧?」
「誒,誰說不是呢?真可憐啊!」
「……」
眾人的議論聲一字一句的全部砸到了張氏耳中。
將她那搖搖欲墜的心情砸的更是低落無比。
兒子死了,她真的很難過。
眾人的議論雖說沒什麼惡意,只是單純的在議論。
但她還是覺得那些話很刺耳。
她以後要怎麼辦?
她能怎麼辦?
她當然要活著啊!
總不能就因為這些事,直接將自己給吊死吧?
憑什麼呢?
她有房子有銀子,她怕什麼呢。
可是,一想到穗穗會被容軼接走。
一想到這個諾大的房子裡以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張氏就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清脆的,熟悉的聲音傳來。
「娘,我回來了!」
「穗穗,快出來,你娘我回來了!」
「我來接你和奶奶去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