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頭,看向韓碩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審視和認真。
他剛才說了什麼?今日那種種神跡,他說他也能展現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假的,那這小子的後果可以預見,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哪怕有自己護著,他也少不了一個流放邊疆的下場。
可是……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呢?
那代表的東西可就多了。
首先,就是徐福這個所謂的仙師,一直在欺騙我!
其次,那長生不老丹,也是不存在的!
最後,徐福敢這樣做,自己吃了好幾年的毒丹,是無心之過,還是刻意為之?
一條條一件件在嬴政心裡閃過,讓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徐福看著嬴政變幻的臉色,內心止不住的翻騰。
衣袖中的手也在不斷顫抖。
他無法理解,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看穿他的把戲?
是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這些都是騙人的把戲。
可是這是連自己師父都不曾發現的東西,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年輕人,怎麼可能知道?
自己也在煉丹時無意發現的,那些殘留在丹爐里的污垢溶液可以激發出變幻的色彩。
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是說,你也能展現今日徐仙師所做的神跡?」
嬴政一字一句的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認真。
「回陛下,草民能做到!」
韓碩回答的很肯定,雖然不說自己能做到和徐福展現出來的一模一樣吧。
但是有個七八分是絕對能行的。
就是那個金龍,需要花點功夫,折射的角度等等都需要自己去實驗一下。
行宮內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他……他真敢說?」
「這等神跡,豈是凡人能複製?」
「這小子,怕是死字不知道怎麼寫的。」
「就是,敢在陛下面前妄言,當真不怕死。」
張奉站在隊伍里,聽著別人話也不敢附和。
王賁站在一旁,目光深沉不發一言。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何下場?」
嬴政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卻壓著千鈞之力。
「草民願立下軍令狀!」
韓碩一拱手,李斯連阻止都來不及,好傢夥,軍令狀都出來了。
王賁眉頭一挑,看向韓碩,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說出這種話來。
嬴政也沒想到,這小子不給自己留一點餘地。
愣神的功夫,韓碩又開口了:「陛下,草民若是做不到,任由處置,若是做到了……」
韓碩說到一半,看向剛才徐福開口的位置:「那就證明,所謂的仙島仙人,都是假的!」
徐福沒由來的打了個冷顫,看向韓碩的目光愈發陰霾。
「徐仙師,你怎麼說?」
「臣……期待這位公子所說的再現神跡。」
徐福能怎麼說,難道說他不同意?那都不用韓碩做什麼,自己可以直接死這了。
「好,你需要什麼?」
「回陛下,給草民三日時間準備,到時候自然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韓碩自己心裡盤算過,除去丹爐要好好準備一下外,其餘的東西都能買到現成的,三日足夠了。
「好,三日之後,寡人等著看,去吧。」
李斯帶著韓碩退出了廣場。
行宮內的人都沒動,嬴政坐在首位上一言不發,只是眼神低沉,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陛下,為何不下旨?那小子若是三日後做不出來,豈不是欺君之罪?屆時……」
徐福硬著頭皮上前,他不明白,明明是那個小子阻了始皇帝的長生大計。
為什麼始皇帝還能如此寬容?
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旨意都沒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始皇帝在有意的護著那小子。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在始皇帝的授意下做的?
趙高自然察覺到了始皇帝對韓碩的維護,他看向徐福,心想著得趕緊和他撇清干係。
你一個方士,真能比得上龍嗣?
別到時候,惹怒了始皇帝,沾自己一身血。
「寡人做事,需要你來教嗎?」
徐福被嚇得立馬跪下,也顧不得肩膀的疼痛了,嘴裡說著恕罪,不停的磕著頭。
「回宮!」
嬴政起身,朝著馬車而去,其餘人紛紛緊隨其後。
一場神跡表演,匆匆收尾。
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人群,還在對著場中的狼藉議論紛紛。
走在回去的路上,韓碩疑惑表示:「李管家,你跟我爹時間長,你有沒有覺得,始皇帝的聲音跟我爹很像啊?」
李斯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像嗎?這根本就是一個人好吧。
「許是隔得遠,聽的有些像而已。」
李斯沒敢說,關於嬴政的身份,只能是他自己主動說出來。
「也是,總不可能我是始皇帝的兒子吧,哈哈哈。」
「但是今天老爹也是的,也不知道出來為我說兩句話。」
聽著韓碩的嘟囔,李斯翻了個白眼,這還沒為你說話吶?
最後嬴政沒下旨意就已經是在保護你了好嘛?
要是旨意一下,你做不出來,就是個死罪了。
甚至最後連軍令狀的事都沒提,不就是怕你小子折騰不出來,給自己玩死嘛。
再說了,那馮劫可不知道自己有你這麼個兒子。
等回到小院中,墨鳶早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怎麼樣怎麼樣?今日見到神跡了嗎?」
礙於身份,墨鳶沒有跟著一起去現場,現在是一臉的好奇。
「嗯,看到了,五色神光,金龍降世。」
韓碩點點頭,神跡什麼的不說,徐福這一手玩的倒是真的漂亮。
對於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古代人來說,這種把戲真算得上是降維打擊了。
「真的啊?好可惜,沒有去親眼見到。」
墨鳶的小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落感。
光是聽到韓碩說,自己都已經能想像的到那副令人震驚的場景了。
可惜了,自己沒辦法親眼看到。
「你想看?」
「廢話,誰不想親眼看看啊。」
墨鳶翻了個白眼,這人問的真是廢話。
「那行,你幫我,過兩天我再帶你親眼看看這所謂的神跡。」
「啊?」
墨鳶顯然沒聽出來韓碩語氣中的揶揄,只是瞪大了雙眼看向韓碩。
「啊個屁啊,都是假的,過兩天我親自給你展現所謂的神跡出來,保管你看的過癮。」
墨鳶看向李斯:「你家少爺……腦子沒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