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金色的影子隨著霧氣的濃度上升而變的清晰後。
整個廣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形成了一片真空帶。
那金色的小龍,像是在雲朵中探了一下頭又縮了回去,時隱時現,不停變幻著身姿。
「真的是龍!」
「娘咧,真的是金龍啊!」
「天吶,他……仙師真的引來了金龍啊!」
人群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朽顫顫巍巍的跪了下去,雙手合十,老淚縱橫。
「老朽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今日得見真龍,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有他帶頭,周圍的人也紛紛跪了下去。
呼啦啦,人群中瞬間便矮了一大片。
那些剛才還嘲笑韓碩,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頭磕的比別人更猛。
他們真的怕韓碩是仙師,會對之前他們不敬的態度而降下懲罰。
「仙師好本事!」
「仙師!」
「仙師!」
聲音從一個兩個,逐漸變成幾百人,幾千人。
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連行宮內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王綰瞪著渾濁的老眼死死的盯著那時隱時現的金色龍影,原本挺直的腰杆忽的一下子軟了下來。
以他的聰明才智,饒是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種手段真的是一個年輕人能辦到的?
那豈不是說,之前徐福一直在誆騙自己?
自己還跟個傻子一樣,為那徐福站隊?
「徐福!害煞我也!」
王綰咬著牙,字字泣血,若是徐福站在他跟前,他恨不得上去啃兩口。
身為大秦丞相,為一個騙子說話站隊,你怎麼想的?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這位丞相身上。
就連李斯都忍不住看了兩眼。
三朝元老,身居高位,德高望重。
只怕此件事了,王綰的下場好不到哪去了。
這麼一想,自己當個管家,好像也不是不行嗷。
嬴政早就對下面人的樣子一清二楚了。
他老早就想把王綰給弄下去,只不過礙於一些原因,一直沒動。
你總不能無緣無故去撤一個丞相吧?
現在好了,自己手上有把柄了,說一句老眼昏花,昏聵無能都不為過。
嬴政現在沒工夫去揣摩下面人的心思,他看向韓碩的目光愈發的欣慰。
這小子,怎麼就不是自己生的種呢?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扶蘇和那二十幾位公子來。
面色肉眼可見的嫌棄起來。
「啪!」
嬴政越想越氣,忍不住拍了一下龍椅,發出一聲脆響。
所有人悄悄看了一眼嬴政,心下都嘀咕開了。
這始皇帝到底啥意思啊?怎麼一會一個樣?
難道說,那小子是犯了什麼忌諱?惹怒了始皇帝?
是了是了,肯定是這樣的,那徐福得天子垂憐,現在一個毛頭小子非要打破徐福的神話。
這不就證明始皇帝自己識人不明嗎?
惡了始皇帝,被始皇帝所不喜也在情理之中了。
底下的人紛紛交換眼神,原本還想誇讚兩句的也都閉上了嘴巴,眼觀鼻鼻觀心。
王綰閉著的眼珠子亂轉,有轉機!
張奉都不知道此刻該怎麼形容他的心情,從雲霄墜下,此刻又被雲朵輕輕接住。
原本離張奉遠遠的同僚們,此時又換上笑臉,輕輕拍了拍張奉的肩膀。
看著一張張偽善的面孔,張奉也樂呵的回應著。
官場嘛,他混的門清,到底有幾張臉,他也不計較。
李斯站在始皇帝下首,把這群人的嘴臉看的一清二楚。
他壓根沒有任何擔心,始皇帝這一出,他心裡可太明白了。
大概率就是想到了自己那些兒子們不爭氣罷了。
你們他媽的就樂吧。
一個個以為自己多聰明,喜歡研究帝王心思?
研究吧,一研究一個不吱聲。
越覺得自己聰明,死的也是最快的。
韓碩站在高台上,看著已經被折射出來的金龍,咧嘴一笑。
「不急不急,還有好玩的呢!」
嘀咕的話音落下,忽然,那金色的龍影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下面的人群看著不見的金龍,紛紛抻長了脖子。
「金龍呢?怎麼不見了?」
「我也看不到了,怎麼沒了?」
「難不成是鑽入了雲霄之中?」
「啊?我瞧瞧呢?」
就在眾人尋找金龍之際,又是那聲稚嫩的聲音。
「爹爹!快看,家裡的豚(泛指小豬)在天上飛哎!」
這一聲童聲把眾人的目光鎖定在了那白色的霧氣上。
「我……我草!我眼睛沒花吧?那……」
「我的眼睛也花了?」
「那……那真的是豚?」
「不是,金龍呢?怎麼變成豚了?」
「這……這……」
經過一瞬間的失聲,再次響起的議論聲爆發出更熱烈的響動。
「求真龍保佑,小老兒家中平安順遂,也保佑……嘎兒!龍……龍呢?」
原本還跪在地上磕頭的老朽抬起頭,看到了那道金色的豚影,聲調都變了形。
說好的金龍呢?怎麼變成豚了?那我這頭還磕不磕?
不少人跟老朽的表情一樣,原本磕頭祈禱呢,怎麼抬頭就看到龍變豚了?
這對嗎?
「爹爹!又變了又變了!大公雞!」
那道金色的影子又逐漸變幻成了一隻昂首的大公雞。
雖然這一幕很是震撼,但是大傢伙卻怎麼都夸不出口。
只是因為,太荒誕,太離譜了!
那小孩邊上的一名公子哥皺著臉:「讓你家孩子別喊了,別等會喊出狗來了……我草!真有?」
話音還沒落下,那道金色影子竟真的變出了一個小狗的身形。
閃爍間,好似一蹦一跳的。
公子哥一臉的便秘,他還盤算著等會散了去吃狗肉呢。
這……這叫他怎麼下得了口了?
「爹爹,仙師好厲害,豚也能飛,小狗也能飛了!」
那稚童還在興高采烈的拍著小手,全然不顧周圍人那逐漸變了形的臉。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幾聲叫喊把多少人的信仰給喊碎了。
「這……這仙師……怎麼看都像是個耍戲法的啊!」
「徐福這狗東西!老子就知道他是騙人的,你看這年輕人,什麼神跡,根本就是障眼的戲法!」
「可不是嘛!虧得我三日前還磕頭來著,磕頭給一頭豚?呸!」
人群中眾人的臉色都開始變得玩味,從一開始的虔誠變成了看熱鬧的。
那些曾經巴結徐福,給他送過錢財的富商貴人們,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咳咳!」
忽然,高台之上的韓碩用力咳了兩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