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依舊冷冷的看著張洪。
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說不出來。
疼痛讓他把全身的力氣都使在了屁股上。
張洪說了半天,也沒聽到下面的人有什麼反應。
一瞬間又覺得索然無味。
「無趣,本官還以為你嘴有多硬呢,也不怕告訴你,你那所謂的良家,早已簽了字畫了押回家去了。」
「可憐你這麼個蠢蛋,還在妄圖和本官爭論什麼秦律?」
「哈哈哈,簡直蠢的無可救藥!」
張洪說完,把先前那份竹簡扔到了地上,「嘩啦」一聲,滑到了韓碩的面前。
韓碩低頭掃了一眼,上面字太多,有的字都看不懂,但是下面那個明晃晃的手指印卻清清楚楚。
生氣嗎?其實倒還好。
韓碩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民不與官斗,特別是在封建社會。
這是保命的至理名言。
一個差點就被強擄的民間女子,怎麼可能還幻想著有人為她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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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強擄她往上送的人,正是這位父母官!
能在他手裡安然脫逃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所以韓碩倒真恨不起來。
不過這樣看來,自己這一番付出倒是沒有白費。
起碼人是救下來了。
「哼,本官懶得在你身上浪費口舌,來人,帶下去『好生看管』起來!」
張洪覺得沒什麼意思,一揮手讓下面的亭卒把韓碩押回獄房。
只是在好生看管四個字上咬的很重,下面的人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敢惹自己?那就讓你好好吃吃苦頭!
當庭殺人他能做,但是沒必要。
反正都落在自己手裡了,到時候自己好好炮製一番,然後隨便找個由頭弄死在監牢里。
誰也挑不出毛病。
這種事他不止幹過一次兩次了。
自己那位族親太僕令張奉也告誡過他,咸陽腳下,還是不要太高調的好。
韓碩被人粗暴的拖了下去,很快那頭領又折返回來。
「大人,死牢。」
張洪點點頭,他當然明白死牢代表什麼。
「好了,現在,該解決解決咱們自己人的事了。」
那頭領一愣,抬起頭一臉的疑惑,自己人?
張洪依舊一臉笑眯眯的,從主位上慢悠悠的走了下來。
邊上的書吏一看張洪這架勢,立刻明白要幹嘛了。
「把門關上。」
書吏連忙出聲,手下的亭卒雖然疑惑,但是依然照辦。
很快,整個衙廳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張洪一步一步走到頭領身側,然後抽過一根亭卒手裡的刑棍,在手上掂了掂。
然後……「啪!」一聲悶響,張洪手裡的刑棍毫無徵兆的砸在了頭領的後背上。
「唔~」頭領一聲悶哼,直愣愣的就倒在了地上。
這一棍子給他打懵了。
然後就是鑽心的痛。
「大……大人……」
頭領趴在地上,一隻手想要夠自己的後背,另一隻手舉在半空中想要阻止張洪的動作。
張洪壓根沒有停手的意思,又是一棍砸在頭領的後背上。
「額……啊……!」
這一棍子後,頭領發出一聲不似人的慘叫聲。
而周圍的亭卒們紛紛嚇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阻止正在發瘋的縣丞老爺。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張洪久居上位,體能很差,就這兩棍子都快把他給干腿軟了。
他勻了口氣後冷聲問道。
頭領哪還有力氣回話,倒在地上不停地蠕動。
「因為你他媽的差點害死我!」
張洪的臉色突然一變,怒吼出聲。
「還有你們!都是他媽的豬腦子嘛!?啊?」
張洪轉過身,指著幾名亭卒厲聲罵道。
「這是哪啊?啊?我問你們,這是咸陽!咸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
「你們怎麼敢在這裡動手的?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們,往下面去找啊!你們圖省事?還是捨不得走那幾步路?」
聽著張洪的怒罵,下面的人都是噤若寒蟬,根本不敢發出聲音。
這次確實有些招搖了。
往日裡都是在周邊的村落里擄人。
怎麼這次敢在咸陽城就動手了?
「尼瑪的!」張洪越說越氣,這一次被韓碩撞見,要不是白身一個,他還真不好弄。
但凡是有點家世的,這件事他都不好收場,說不定還要麻煩張奉出面解決。
那個時候,自己搭上的線就會直接斷裂。
那自己上升的通路也就再也打不開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踹了一腳那跪在地上的孫甲一腳。
孫甲被踹的直接倒在地上,疼卻不敢喊。
自己和那二狗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見到那良家生的漂亮。
滿心都是建功立業的渴望,卻全然忘了這是在什麼地界。
「滾!下次再給本官惹出事端,本官殺了你們!」
張洪抬起腿,又踹了一腳那頭領才感覺氣消了大半。
他絲毫不關心下面人的死活,他關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利益鏈條。
牢房內,韓碩趴在地上,還好,只挨了一棍子。
緩一緩應該沒事,骨頭應該是沒問題。
「哎,這叫什麼事啊,穿越過來,沒享受過幾天好日子,反倒惹上這麼個麻煩。」
韓碩有點鬱悶,想著這次出去後,一定要跟老爹好好要些補償。
房產不嫌多,下人得管夠。
至於錢,給個萬八兩黃金勉強彌補一下心靈和肉體上的創傷。
正想著呢,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
韓碩把頭轉過來,發現是陌生的面孔,身上穿著囚服。
只是那眼神和動作,一看就不是真正的囚犯。
韓碩眼皮子一跳。
經受過後世影視劇的洗禮,他可太明白這莫名出現的囚犯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想在牢房裡弄死自己!
媽的,要是平時自己還能反抗反抗。
可是現在自己這屁股……
那囚犯一臉的冷漠,壓根沒有看韓碩一眼,自顧自的走到牢房門跟前。
「啪嗒」那囚犯竟然有牢房鑰匙!
打開牢門,那囚犯轉身再次鎖上牢門,然後把手裡的鑰匙直接扔了出去,落在遠處的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韓碩雙手撐著地,艱難的依靠在牆邊,現在腿還有些麻。
「我真服了,這算是八角籠死斗嗎?」
韓碩已經無力吐槽了,以前自己還挺喜歡看這種熱血競技的,有時候還幻想過自己成為主角,在裡面大殺四方的樣子。
可真輪到自己了,又不高興了。
等一切妥當,那囚犯轉過身,看向韓碩,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呲著滿嘴的黃牙。
「小子,怪就怪你惹錯了人,下輩子……注意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