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不是很遠,不過幾十里路。
騎著馬倒也快。
韓碩現在對騎馬正處在蜜月期,感覺哪哪都好玩。
就跟剛學會開車那會一樣,哪怕去樓下買包煙都想開著車去。
王離跟在後面,看著左突右撞的韓碩是微微一笑。
好玩吧?等你騎上一段時間就更好玩了。
扶蘇和徐福二人跟在後面。
徐福不會騎馬,只能跟著扶蘇,坐在他的後面。
二人都沒有說話。
扶蘇是一直在思考孔衍和兄長的話。
出奇的一致。
可這也是問題所在。
就像兄長說的那樣,自己到底是學錯了,還是用錯了,還是說……自己就根本不應該學?
他皺著眉頭,對周圍的景色絲毫不關心,胯下的駿馬沒人勒著,自然也是樂得其所。
晃晃悠悠的跟著前面的同伴。
徐福則是拿著幾片竹片一直在看。
從出了營帳就一直在看。
上面沒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全是鬼畫符……額,韓碩的字。
他把自己記憶中的幾個配比給記了下來。
當然用的還是數字,說是不想教徐福,但是簡單的還是得教。
畢竟這玩意兒能在後世這麼普遍的應用,肯定是方便的。
至少比小篆寫大寫的數字要簡易很多。
主要嘛……還是韓碩不會寫……
之前那封家書,要不是扶蘇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他能寫出來才是見鬼了。
現在徐福正是頭疼的時候。
一邊要看扶蘇寫的「翻譯」本,一邊再對照著去看韓碩寫的配方。
消石,流黃,木炭。
這些東西他不可謂不熟悉。
天天打交道的東西。
但是這些東西混在一塊,能引旱雷?
韓碩是這麼說的。
徐福沒理由不相信。
可他根本琢磨不明白。
他哪懂什麼氧化還原反應。
看到最後,韓碩寫了個現代漢字的「白糖」。
還在後面畫了個骷髏頭,上面打了個叉叉。
徐福沒看懂「白糖」這兩個字,但是看懂了畫。
他能明白韓碩的意思,這最後的一條,恐怕代表著生機滅絕的恐怖力量。
想到這裡,他的手不禁有些顫抖。
是激動的。
他好像有點明白韓碩到底想讓他做什麼了。
做一個能扔向敵人,然後會炸爐的東西。
再看看旁邊騎著馬一直傻笑的公輸青。
腦海中大概想了一下那個畫面。
公輸家的投石器,加上自己做的炸爐……
乖乖……
一想到這裡,徐福的身子猛的打了個寒顫,要是世間真有這種東西,那打匈奴……不,打誰都是手到擒來!
而這種東西,很有可能是從自己手裡做出來的。
名留青史的機會……這就是韓碩說的嗎?
這樣看來,自己的祖墳可能真的冒煙了。
不行,回頭有機會,一定要去齊國舊址重新建個祖墳。
哪怕被刨了,也得重新弄個出來!
扶蘇感受到徐福的死動靜,不著痕跡的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唏律律~」
韓碩等人跳下馬,站在一條河流的前面。
「韓兄,看樣子,這裡應該是兩條河匯聚的下游地。」
王離一個箭步,雙手用力,爬上河邊的一棵柳樹上,遙看了一下確認了方位。
韓碩蹲在水邊,手伸進水裡,冰的他一個哆嗦。
這算是雪山水嗎?真涼。
韓碩把沾濕的手指頭放在鼻底聞了一下。
很嗆,像是針扎了一下鼻腔。
他連忙甩開手,然後走到王離身邊,在他衣袍上擦了擦。
轉身看向小河的上游,茂密的林間好像隱約能看見一些殘破的棚子。
想來那邊應該就是蒙恬所說的,那群方士搞「研究」的地方了。
再看河底,雖然清澈,但是沒有水草植物,更別提什么小魚小蝦了。
全是些發黃髮黑的沉澱物。
不過好消息是,空氣中的味道不算大,倒是勉強能接受。
到時候弄個口罩戴上,應該問題不大。
牽著馬往上游又走了一段路。
視野豁然開朗。
河道在這裡分了叉,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兩條河道的中間夾著一塊三角形的平地。
上面散落著幾間殘破的木棚。
地面上倒是沒有多少雜草,畢竟靠著硝石和硫磺,能長的好才是怪了。
不過看著岸邊的柳樹和零星的白樺樹,倒是生長的還不錯。
看來這些樹木的適應性比想像中的要好。
韓碩看到了白樺樹,腦中關於造紙的步驟好像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這玩意兒的樹皮好像就是造紙原材料之一啊。
這地方……簡直就是塊洞天福地啊!
「過河。」
韓碩說完,順著左邊的河道往前走了一小段,找了個淺一些的地方,騎著馬淌了過去。
等眾人踏上三角地塊後,韓碩環視了一圈感嘆著。
同樣的地方,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景色。
左邊的河道長滿了水草和岸邊植物,水稍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魚。
反觀右邊的河道,不說寸草不生吧,周邊植物少得可憐。
岸邊的土泛著黃白色,就像是一層霜。
越是靠近上游,空氣中的味道也越濃。
可就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此刻卻相處的很融洽。
兩條河道的水都是活水,可是「活」的卻不一樣。
「造紙工棚可以放在左邊,火藥的工棚肯定是得放在右邊的,中間這塊三角地……就當成緩衝帶好了。」
韓碩大致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後,腦海中有了簡單的藍圖。
至於具體的施工,當然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公輸青,建個工棚得幾天?」
公輸青一聽問到自己的專業,表情立刻變的認真,他開始繞著河道觀察,時不時的還用手去捻一捻地上的土。
「這邊土質鬆軟,平地加上採集材料的話……對了,公子需要多大的?」
韓碩捏著下巴想了想:「大概得……幾百人?」
他也不知道蒙毅這次會帶多少人過來,反正往大了建唄。
「幾百人的話,起料,挖地,夯土……起碼得月余,這還是快的。」
「月余?」韓碩一愣,他沒想到要這麼久。
潛意識裡面,他總是帶上了後世的視角和經驗,不就是平個地,搭些簡易的木棚嘛,要那麼久?
反應過來一拍自己腦門,這個時代可沒有現代化工具。
「行吧,一個月就一個月吧,到時候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選址,然後……」
「二位公子,王將軍,蒙將軍有事找你們。」
蒙恬找他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