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手裡握著劍,這是剛才在地上撿的。
劍身上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身側的土地上,盛開出一朵朵絢爛的血花。
他忽然想起來,在後世大學裡的時候。
一場籃球賽中,自己好像也進入過這種狀態。
這個叫什麼來著?
哦……好像叫什麼「zone」來著?
也有人叫「心流」狀態?
不管了,反正那個時候自己就一個感覺……無所不能!
是的,無所不能。
平時打籃球只不過是娛樂而已。
但是在那一場球賽的某一個時刻。
他的腦海里不斷閃過電視上那些球星的各種動作。
然後他自然而然的就用了出來。
動作標準,速度極快。
胯下,變向,轉身,胯下,衝刺,上籃……一氣呵成。
對面五個人跟木樁一樣。
當他退出這個狀態後,卻怎麼都運不出這種球了。
現在的他,感覺手上的劍已經和自己的手臂融為一體了。
劈砍,格擋,轉身橫刺……
哪怕面前是三個敵人,在韓碩的眼裡,不過是逗弄的玩具罷了。
王離和六子也和各自的敵人戰鬥在了一起。
當他們焦急而又無可奈何的看向韓碩的時候。
震驚的差點忘記了自己也在戰鬥。
這種戰鬥技巧……一個遠在咸陽的公子是怎麼會的?
他們並不知道韓碩之前是戍邊兵卒的身份。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想著韓碩是身懷絕技在身的。
因為看看身邊的老兵們。
他們哪裡會這些?
哪怕王離是將門之後,精通武藝。
可是真正打起來的時候,誰會用出那些擺架子的招式?
但韓碩不僅用出來了,還用的極為順暢。
三名匈奴人已經倒了兩個。
最後一人卻依舊像是感受不到害怕一樣,瘋了似的朝著韓碩進攻。
哪怕韓碩這種狀態再厲害,也架不住力氣上的差距。
「砰」一聲悶響,匈奴人雙手握刀,力劈華山直接砸在韓碩的頭頂上。
韓碩連忙舉劍格擋,但是力氣根本比不過對方。
「唔~」韓碩吃痛,對方的彎刀壓著自己的劍還是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彎刀的刀刃已經劃破皮膚,對方還在用力。
眼見韓碩苦苦支撐,王離和六子急瘋了,可是他們的對手根本不給他們救援的機會。
那匈奴人眼見韓碩還在抵抗,忽然他眼神一亮。
手裡的刀刃突然放平。
韓碩察覺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那刀刃貼著自己的劍刃快速朝著自己的脖子滑動。
他已經感覺到刀刃割在自己脖子皮膚上的鋒利感。
短短的一瞬,韓碩突然有些釋然。
狗日的!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還認了始皇帝當義父。
自己都沒享受幾天好日子,就又要死了嗎?
好不甘心啊……還沒有幫助老爹把大秦的玄鳥旗插滿地球呢……
看沒看到扶蘇這小子和老爹冰釋前嫌呢……
扶蘇?
一瞬過後,韓碩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看到扶蘇的面龐出現在自己身邊。
扶蘇的臉上帶著一抹……瘋狂?
仔細觀察,眼底的恐懼還在。
我沒死?
這個時候韓碩才察覺到,那即將砍進自己脖子裡的刀刃,停住了。
再看向對面,那匈奴人一臉的錯愕,看著自己的肚子。
韓碩低頭一看,那匈奴人的肚子上正插著一柄花紋華麗的青銅劍。
劍身沒入身體,只留下一截劍柄留在外面。
握在劍柄上的手,有些纖細,皮膚不算很好,但是看得出來,底子很不錯。
血液從肚子湧出,噴濺在那雙好看的手指上。
手指在微微顫抖。
順著手掌往上看,手臂,肩膀……臉龐……
扶蘇!?
韓碩突然瞪大了雙眼。
救下自己,捅死匈奴人的,竟然是那個被嚇傻了的扶蘇?
此刻的扶蘇哪裡還是剛才那副呆呆的模樣。
他死死的握著劍柄,還在往前使著力氣。
整個人都在顫抖。
扶蘇臉上的表情怎麼形容呢?
恐懼和瘋狂糅合在一塊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底是恐懼,浮現在表上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瘋狂。
「呼~」
韓碩輕輕鬆了一口氣,他剛慶幸自己不用死了,想要說點什麼。
卻聽到了一聲吼聲,就在自己的耳邊。
「啊!!!」
那是扶蘇在吼叫。
像是一隻困獸。
他猛地抽出佩劍,然後……又捅了進去,抽出來,捅進去……
如此反覆,那匈奴人的肚子都被捅爛了,可扶蘇依舊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一邊發出嘶啞的吼聲,一邊重複著自己的動作。
「撲通」那匈奴人終於後仰著倒在了地上。
可扶蘇就像是著了魔一般,突然衝上去,騎在匈奴人的屍體上。
開始用劍朝著他的臉猛砸。
是的,不是砍,不是刺,就是砸。
也不管劍刃的朝向,他只是機械的不斷朝敵人的臉上砸去。
每砸一下,扶蘇就喊一聲。
那匈奴人的臉已經被砸的稀爛,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可是扶蘇依舊不停。
「扶蘇……」
韓碩有些虛弱的喊了一聲。
可是扶蘇根本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扶蘇!」韓碩又大聲喊了一句。
扶蘇還是沒停。
「啪!」
一個巴掌甩在扶蘇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是一怔。
他緩緩轉頭,臉上的瘋狂早就已經消失殆盡。
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兄……兄長……」
扶蘇的瞳孔在看到韓碩的臉龐後開始重新聚焦。
他喃喃的說了一句後,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扶蘇猛地撲到韓碩的身邊,雙手死死的抱住韓碩。
韓碩能感覺的出來,扶蘇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戰慄。
「兄長……你……你沒事吧?你沒死吧?我……兄長……你別死……」
扶蘇突然推開韓碩,但是雙手依然死死的抓著他的肩膀。
扶蘇一邊上下查看,,一邊嘴裡說著顛三倒四的話。
突然就哭了出來。
眼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混合著塵土和血液。
留下兩道褐色的淚痕。
扶蘇哽咽著發不出聲音,只有淚水無聲的滑落。
韓碩心裡突然一酸,他伸出有些無力的手,握緊了扶蘇的胳膊。
「沒事了,兄長……在!」
聽到韓碩的話,扶蘇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翻,直接倒在了韓碩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