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好說歹說。
終於是打消了孔衍和夏無恙的想法。
不過韓碩多了兩個「忘年摯交」。
這還是在二老的堅持下,才達成了共識。
北疆入冬,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
大家也一早就換上了冬裝。
說冬裝,其實就是麻布裡面塞麻絮、柳絮等填充物。
用厚度來提高保暖性。
但是怎麼說呢,這玩意兒的保暖性實在是不怎麼樣。
那些普通士卒手上腳上的凍瘡都不算是新鮮事了。
就連韓碩自己,手指頭上都開始發癢紅腫。
沒辦法,現在的棉花還叫「白疊子」,僅有極少量在雲南、福建、海南和四川,也就是現在的百越有種植。
但是不作為填充物,反而是當成觀賞物種植。
所以,想要短時間內搞到棉花,不可能。
那麼目前最好的保暖填充物……
韓碩把目光給放到了羊的身上。
對,就是羊毛。
韓碩蹲在個羊圈邊上,已經盯著一頭母羊看了半個多時辰了。
腦海里不斷閃爍著記憶碎片。
要是只是簡單的羊毛填充,扎人不說,還容易板結。
那還不如不用。
但是想要紡織羊毛,現在又沒有這個技術。
自己倒是稍微懂一點,可是沒專門的紡車啊。
現在大秦倒是有紡車,不過那是專門為了蠶絲和粗麻做的。
想要羊毛紡織,必須得改進紡車。
關於這點,韓碩也無能為力。
算了,先不想了。
韓碩雙手攏在袖子裡,站起身來,都快凍僵了。
既然沒辦法紡織,那還能怎麼利用羊毛呢?
突然,扶蘇站在了韓碩的身後。
「兄長。」扶蘇裹了裹身上的皮草,這是作為公子該有的特權。
但是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凍的他直縮脖子:「你盯著這頭羊半個時辰了,他招你惹你了?」
「你不懂。」韓碩跺了跺有些凍僵的腳,然後又開始哈氣搓手。
作為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前世經歷過最冷的天也就是02年那場大雪了。
現在在北疆這塊,他都快被凍成傻子了。
不過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頭母羊身上,準確的說,是鎖定在它那一身厚厚的羊毛上。
「這不是羊,這是大自然的饋贈,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階梯……」
扶蘇聽著韓碩嘴裡聽不懂的話,反正他也免疫了。
自己這個兄長,總有新鮮詞,還會整新鮮東西。
「上次你說火藥是階梯,又說紙是階梯,現在羊也是階梯了?」扶蘇把領子緊緊的圍著自己的脖子:「你到底有多少階梯啊?」
韓碩沒搭理扶蘇的話,好不容易等身上稍微不那麼僵硬後,他語氣堅定:「我決定了!我要薅羊毛!」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扶蘇,發現他在膝蓋的地方,裹了一圈羊皮,選用的應該是羔羊的皮毛,柔軟不扎人。
看著就好像是一個護膝一樣。
護膝……對了!
韓碩突然雙手一拍,他眼睛也亮了起來。
「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我可以做毛氈啊!」
扶蘇被韓碩一驚一乍搞的有些無語。
羊毛保暖他知道,但是問題也很多。
扎人,這是最不舒服的地方。
哪怕是裡面穿了裡衣,那羊毛就跟銀針一樣,變著法的往裡面鑽。
要是裹著羊毛睡一覺,第二天身上全都是紅疹子。
另外就是味道太難聞。
那股子羊騷味是怎麼都去不掉。
扶蘇都不敢想要是被窩裡面是這麼一股味,他會不會被憋死。
「兄長……那羊毛……」
緊接著扶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想說這不太現實。
但是韓碩熱情依舊不減:「那是你們不會弄。」
「你會?」扶蘇差點問出口,他又想到自己兄長那些奇妙的本事,心中竟然開始有些期待起來了。
「不用紡織,不用織布,羊毛經過擀壓和熱水浸泡,會自己纏在一起,變成一塊氈子。」
「這玩意兒更軟更暖和,還不扎人。」
韓碩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這塊確實有點難聞。
扶蘇跟在後面,他根本不懂韓碩在說什麼,但是說的這麼頭頭是道。
應該能弄出來吧?
那到時候,是不是北疆的兵卒和人民將不會再經受寒冬之苦?
越想他的眼睛越亮。
自己到這來不就是想著為大秦子民做點什麼嗎?
「兄長!扶蘇願和兄長一同。」
韓碩回頭看了扶蘇一眼,他能看到扶蘇眼裡的光芒。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別人。
起碼扶蘇這顆「聖母」心還沒變。
改變扶蘇,不是想讓他完全轉變自己的性格核心,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是想讓他明事理,懂取捨。
「行。」韓碩答應的很是乾脆利落。
這東西光靠自己得累死,有個幫手不要白不要。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公輸瓚。
「剪刀?什麼剪刀?」
公輸瓚的問題讓韓碩陷入了沉思。
「沒有?那怎麼割羊毛?」
「公子說笑了,用刀割啊。」
「那……割破了皮怎麼辦?」
公輸瓚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韓碩。
「破了不就破了,死了更好,能吃肉啊。」
韓碩:……
剪刀的問題還沒解決,韓碩發現了另一件很嚴重的事。
就是他忘了,薅羊毛這事吧,也不是入冬乾的啊。
你把羊毛扒下來,那羊怎麼過冬?
得了,這件事又得擱置了。
只能等開春再說了。
一連幾天都沒什麼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要不是伙食不算好,韓碩覺得自己這一冬天能養個肥膘出來。
也不知道這個冬天是怎麼了。
匈奴那邊好像沒什麼動靜。
往年這個時候,兩邊都打的不可開交的戰況,此時卻是沒見到。
雖然依舊是有小股的部隊會來騷擾邊境。
但是相較於往年,算是清閒不少。
這也讓蒙恬很是奇怪。
「真是見了鬼了,這些匈奴人轉性了?」
蒙恬聽著斥候這些天的匯報,也是發出了靈魂拷問。
草原物資匱乏,一入冬別說打獵了,偶爾能碰見個野兔啥的都得高興半天。
所以他們的目標自然就放在了大秦這邊。
但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大規模的戰事,這很不對勁。
蒙恬皺著眉頭,按照他對匈奴人的習性來看。
這件事裡里外外都透著一股邪乎勁兒。
這天,一名斥候突然來報,說是抓住了一夥匈奴人。
但是奇怪的,他們好像是主動被秦軍抓住的。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匈奴王庭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