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舊地,項燕,項羽……
聽著韓碩嘴裡報出的地名和人名。
蒙毅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眼睛也稍稍眯了起來。
項燕是楚國名將,當年王翦王老將軍滅楚,項燕兵敗身亡。
而項家也就在會稽蟄伏了起來。
這些年來,咸陽那邊一直對項家有所關注。
但項梁這個人,很是低調,從未惹出過事端。
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再提起過。
沒想到,現在竟然在韓碩的口中重新聽到了項家的人。
項羽,項燕的孫子……
絕對不是「順路歇歇腳」這麼簡單。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
當然了,蒙毅也沒往韓碩想要「造反」上去想。
這小子雖然不著調,但是看的出來,他對皇帝,對大秦,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熱愛和堅持。
和他蒙家的狀態,很像。
扶蘇當然也知道項燕的事。
「兄長要去見項燕的孫子,他叔父項梁並無反意,貿然前去的話,恐……」
扶蘇有困惑,但同樣沒有質疑。
「我又不是去抓反賊抄家的。」韓碩微微一笑:「順路看看,有些人物,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蒙毅把公文重新卷好,看向韓碩:「淮陰呢?」
「淮陰啊,有個叫韓信的少年,父母早亡,這會應該背把劍在街上晃悠呢吧。」
提到韓信,韓碩的嘴角一勾。
因為是同姓,在穿越前,他老是覺得自己是兵仙的後人。
天天幻想著上戰場運籌帷幄,殺敵於千里之外。
然後一場軍訓擊碎了他的夢想。
「少年郎?你的親族?」
蒙毅能想到這裡也不怪他,前面也說了,有名有姓的,在這個時代都算是大戶人家了。
而又是同姓,他自然就聯想到了親族。
韓碩心想他巴不得韓信跟他是親族呢。
不過很可惜,不是。
「不是,不過他厲害的地方在用兵天賦上,這麼說吧,蒙叔在他這個年紀,未必比他強。」
蒙毅聽完眉頭一挑。
兄長的軍事才能,他作為弟弟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你見過他?」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一個整日遊手好閒的少年郎,用兵天賦比我兄長還高?」
蒙毅的語氣很平淡,但是在場二人都聽的出來。
蒙毅質疑的,不是為什麼韓碩會知道韓信的事,而是憑什麼拿韓信跟蒙恬比。
韓碩聽的出來,連忙調整坐姿。
將原本放鬆的姿態轉變成臨危正坐。
「那我換個說法,他跟蒙叔的打仗路子不一樣。」
「蒙叔是正兵,他是奇兵。」
「不是說蒙叔不如他,是他們打仗的方式方法不是一回事,蒙叔是盾,韓信是矛。」
「大秦有蒙叔這樣的盾,再多一桿能捅的穿的矛,不是壞事。」
韓碩說完,蒙毅就這麼淡淡的看著他。
沒有說話,沒有問他,為什麼你沒見過韓信,卻知道這麼多。
過了好一會,蒙毅又重新攤開竹簡,然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嗯,淮陰,韓信,我記下了。」
「就這三個地方?」
「額……就這三個吧。」
主要是韓碩也不知道其他人了,再說了,要是再往外繞。
扶蘇可能真的要急眼了。
車廂內又陷入了安靜之中。
扶蘇的一隻手還壓在那疊紙上。
他看著閉目養神的韓碩,心中不斷閃出各種疑問。
這些人,兄長都是哪裡聽說來的?
明明沒有見過,卻說的頭頭是道,仿佛很熟悉一樣。
蒙毅也是,明知道韓碩是在胡說八道,卻依然選擇聽他的。
這些人的腦袋,都是咋想的啊。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只能將心神重新放回紙張上面。
泗水郡,沛縣。
今年的沛縣比往年要熱鬧一些。
幾個半大的孩子在結了薄冰的水溝旁扔石子。
街道上也有不少人。
臘祭將至,他們也享受著節日所帶來的喧鬧。
雖然是楚人,但是他們也過臘祭節,不過他們叫「臘日」。
時間點上,兩者接近。
更何況,臘祭是秦律規定要過的節日。
所以乾脆也就在一塊過了。
縣寺門口。
蕭何正拿著筆墨,在公告上寫著什麼。
如果說秦吏有典範,那麼蕭何絕對算的上其中的翹楚。
從頭髮絲到腳底板,都寫著「靠譜」兩個字。
「蕭何!」
街角拐彎處,人還沒見到,聲音先出來了。
不用看就知道,喊自己的是劉季。
劉季身材不算高大,走路帶風。
一身半新不舊的皮襖,三分靈動帶著七分流氣。
這就是後來的漢高祖劉邦。
任誰也無法將這個宛如地痞流氓的人,和建立大漢王朝的皇帝聯繫在一塊。
「你欠樊噲的錢還沒給,又來縣寺蹭炭火。」
蕭何聽到劉季的腳步聲,頭也沒回,依舊一絲不苟的寫著字。
劉季聽到蕭何的話也不惱,從懷裡掏出兩塊還散發著熱氣的蒸餅,塞了一個到蕭何的手上。
「那樊噲就是條瘋狗,我好歹是個亭長,他一個屠戶,還敢跟我吹鬍子瞪眼的。」
蕭何都懶得理他,劉季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了。
雖然平日裡沒個正行,天天廝混。
但是幹活那倒是沒話說。
卻依舊抵不過他欠債的頻率。
「你來找我,就為了吐槽樊噲的?」
「當然不是!」劉季一口氣把蒸餅塞進嘴裡,腮幫子漲的鼓鼓的。
「聽說了嗎?」劉季用袖口隨意的抹了抹嘴巴,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最近聽北面來的商人說,北疆那塊開了個互市。」
說到這裡,他轉頭四處看了看,然後繼續說道:「秦人跟匈奴做買賣,你說,這世道是不是變了?」
「咱們跟那些蠻人打了這麼些年,現在倒好,坐一塊數羊毛去了。」
「你說這朝廷……」說著,劉季伸手指了指天上:「上面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蕭何翻了個白眼,心說你一個亭長,天天關心的事倒是不少。
那縣丞都沒你操心。
還沒等他說話,曹參從縣寺里走出來了。
接上了劉季的話:「新想法什麼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還不上樊噲的錢,他磨的那刀,就得捅你身上。」
「嘿!」劉季一抻脖子,喊了一聲,然後又慫了下去:「過兩天我湊湊還他就是了。」
就在這時。
一名亭卒從街角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停在蕭何的面前,手裡還舉著一卷竹簡。
「蕭大人,北面的急報,有公子要來咱們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