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季從趙府出來的時候,夜色已濃。
今天他的目的已經算是達到了。
中間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趙紈送他離開的時候,原本臉上陰霾的表情已經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點醒的躍躍欲試。
韓季坐上馬車,帘子被放下。
臉上那股子殷切的笑容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消息打探的七七八八。
撩撥趙紈那根神經也讓他疼起來了。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等幾方擠在一塊,最為混亂的時候。
然後給予扶蘇致命一擊。
…………
造紙工坊從選址到開始建設,進度非常快。
沒辦法,這一路像是開了綠色通道一樣。
蕭何抱著空白竹簡在施工處和抄錄署兩頭跑。
核對名冊,核對物料等等都需要經過他手。
對於蕭何的辦事效率,韓碩還是相當放心的。
哦對了,現在蕭何有了新工作,新職位。
那天韓碩帶著他和劉季去找扶蘇,然後抄錄署就被皇帝批准設立了。
扶蘇任抄錄令,一把手。
蕭何則是主簿,也可以叫抄錄丞,二把手,算是扶蘇的副手。
劉季呢則是繼續他的老本行,抄錄署尉,主要負責對外聯絡,人員招募和接待等等,兼署內治安。
不過他依舊算是蕭何的手下。
和之前在沛縣一樣。
劉季為了這個事,念叨蕭何念叨了整整三天。
蕭何被他煩的受不了了,扔下一句「有能耐你去找公子去」然後就走了。
至於韓碩……他沒占一點官職。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偷懶怕麻煩。
況且,造紙這件功勞上,扶蘇占著比自己多占一份要好的多。
正好他也不想天天早起上職,所以乾脆就不占位置了。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五天便過去了。
這天,蕭何一早就來到了小院找到韓碩。
第一個問題出現了。
郭忠的手腳比預想的要快上不少。
龔家聚會後的第三天,他就以開春播種蓄水灌田為由,在上游修了一道臨時水閘。
手續是少府出的,挑不出毛病。
理由也站得住腳。
這水閘一立起來,那支流的水位立刻就下降了一大截。
公輸瓚還特意去跑了一趟。
雖然沒斷流,但是餘下的這點水量,兩個漿洗池子都換不過來。
緊接著就是工匠那邊也出問題了。
原本招募的百餘名工匠,今天一早辭了近半數人。
工坊最後那點進度一下子被擱置了下來。
劉季出去打聽的消息,那些工匠,大部分都是河東的。
和裴家不說沾點關係,起碼是有他們在背後使勁的意思。
最後出事的,也是比較重要的,原材料的運輸。
樹皮麻頭不值錢,但是渭水河碼頭整整壓了這批原材料兩天。
倉曹給的理由是,水路優先保證軍需運輸,而且為了防止「混淆物資」,才扣下了這批原材料。
韓碩一聽,就明白了,這都是那些世家在背後操控的。
目的就是為了阻撓造紙。
韓碩躺在搖搖椅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蕭何的匯報。
「就這些?」
「就這些?公子,光是這些,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蕭何抱著竹簡,眉頭深深皺起。
他不明白,為什麼韓碩聽完後,還能這麼淡定。
這工期延誤不說,後續的造紙更是被耽擱下來。
他著急啊。
雖然蕭何出身於「書香門第」,但他同為讀書人,怎麼能看不出來這紙張所帶來的好處呢?
正說著呢,院門被「砰」的一聲給推開了。
震的院牆上的雪掉下來不少。
是公輸瓚從碼頭回來了。
仔細一看,他身後還跟著劉季。
只不過劉季那身上……跟在地上打滾了似的。
又是泥點又是雪粒的。
「怎麼了這是?」
看到劉季的慘樣,蕭何關心問道。
然後他臉色一沉,等劉季走近後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又去賭錢讓人攆了?」
劉季轉頭看了一眼蕭何,搖了搖頭,但是沒說話,那眼神空洞的跟沒什麼失去了一樣。
「公輸老爺子,啥事這麼生氣啊?」
反觀公輸瓚,一進小院就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坐在石凳子上直喘氣也不說話。
活像一個氣球。
聽到韓碩的話,公輸瓚先是對著院門外吐了口唾沫。
「呸!什麼玩意兒,要不是劉季攔著我,老子不把那倉曹的頭給扭下來!」
韓碩一聽就明白了,公輸瓚這是去找到碼頭要那批被扣的原材料去了。
難怪這麼氣呢。
不過……劉季能攔得住公輸瓚?
想到這裡,韓碩在劉季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
劉季雖然身材沒有公輸瓚那麼爆炸,但是也算是人高馬大的。
按照現代標準來看,一米八的個子,在這個時代,絕對算得上高大魁梧了。
「一拳……就一拳啊,我劉季差點就見不到各位了……」
劉季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他心有餘悸的看了看公輸瓚,然後指著自己的胸口。
經過了解才知道,當時公輸瓚是真準備動手揍那倉曹的。
不過劉季知道,這要是真打了,那可真麻煩了。
所以連忙阻攔,公輸瓚壓根就沒收著力氣。
一拳搗在了劉季的胸口處。
好傢夥,這一拳給劉季乾的差點去見太奶。
要不是他身體素質強一點,還真就原地死那了。
說到這裡,公輸瓚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朝劉季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韓碩一聽,心說還好這是公輸瓚。
你要是換成孔衍來……大漢天子將就此隕落。
「這幫孫子,簡直欺人太甚!」
公輸瓚依舊是氣不過,罵罵咧咧的。
「公子,你看這……」
蕭何回過神,連忙把話題給拉回正軌。
「不急。」
「還不急?說造紙造紙,這工坊都建不起來了!」
「哎呀公輸老爺子,這不正主還沒到呢嘛,放心,這天塌不了。」
正說呢,正主來了。
扶蘇苦著臉走進了小院裡。
「喲,說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誰?」
「父皇的佩劍。」
「……」
一進來,扶蘇就看向了韓碩。
那表情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兄長!為什麼突然之間沒水了呢?」
韓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