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裡,朝堂上可是熱鬧非凡。
針對扶蘇帶兵圍了郭家水閘的事是翻過來覆過去的說。
說到最後,嬴政煩了。
直接放話,誰特麼要是再提這事兒,全給你們殺嘍。
這才好了許多。
可是這個時候,民間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
說是扶蘇仗著公子的身份,為自己的新署謀私利,擅自調兵,欺壓老百姓,想要多占多拿。
人家為了春耕蓄水,扶蘇硬是要拆了去。
這個消息傳到扶蘇耳朵里的時候,給他氣的不輕。
「兄長,我……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
「你看你又急。」
韓碩坐在御齋里,躺在軟墊上,翹著二郎腿。
「說的又不是兄長,兄長當然不急了。」
扶蘇氣鼓鼓的把臉一轉。
「我又沒說沒辦法……」
「真的?我就知道兄長有辦法。」
韓碩嘴角一抽,你特麼現在真是學壞了,這變臉的功夫都是跟誰學的?
「控制輿論製造壓力……呵呵,還真有意思。」
韓碩坐直身子,嘴角噙笑。
這熟悉的招數,沒想到從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流行了嗎。
不過你別說,這一招還真挺有用。
原本扶蘇在民間的名聲還挺不錯的。
現在頗有一種牆倒眾人推的感覺。
風評開始慢慢轉變。
果然是愚民啊!被人牽著鼻子走還樂在其中。
韓碩搖搖頭,這種情況,哪怕是在後世也是「屢見不鮮」。
而古代人好臉面,尤其是讀書人。
巧的是,扶蘇就是讀書人,而且他還占了個儲君的名頭。
長久以往,風評一旦固定,想要洗白,在這個時代可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這也是扶蘇很在意的一點。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不是開玩笑的。
「劉季!」
「哎!公子,我在呢。」
韓碩一嗓子,劉季連忙從外面跑進來。
這兩天給他安排了新任務,帶著扶蘇滿咸陽的「玩」。
一開始劉季也是懵的,不過他倒是很快就進入了角色。
哪裡有熱鬧,哪裡有新鮮玩意兒,他門清。
不得不說,除了這個消息的事,扶蘇這兩天過得是真快活。
就跟出了籠子的金絲雀一樣,要不是還顧忌著公子的身份,他都能玩瘋了。
給劉季看的一陣咋舌,這位公子,是被憋成啥樣了。
「去,街頭巷尾的,找幾個瞽者和俗賦……」(瞽者:盲人樂官,秦統一後,他們流落民間,轉型為以說書和算命為生的民間藝人,俗賦:也是民間藝人,單口相聲最早雛形)
「公子,想聽趣事?我知道的多啊,我給你來說……」
「我用聽你說?」
韓碩一翻白眼,自己肚子裡那些段子黑料和這個時代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你找到人後,記著我接下來說的話……」
韓碩一手捏著下巴,一邊回憶著記憶中那古老而遙遠的「震驚體」。
「震驚!夜間郭家竟傳出母豬尖叫,是為哪般?」
「細思極恐!郭家豬圈半夜傳出人聲?母豬尖叫背後竟扯出驚天醜聞!」
「活久見!郭家啞巴新娘突然開口說話,怒斥老公公,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
韓碩跟特麼背書似的,一條條,一句句順嘴就說出來了。
那感覺跟在心裡早就想好一樣,流暢至極,都不帶重樣的。
扶蘇聽著韓碩那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雷霆發言,眼中透露著震撼和驚恐。
他表情呆滯,滿腦子都盤旋著「震驚」「細思極恐」「活久見」等新鮮詞。
劉季則是瞪著眼睛,嘴巴微張,跟脫臼了似的。
他雖然是市井出身,是個地痞無賴,自問什麼樣的渾話沒聽過。
可像韓碩這麼獵奇的語言,他還真沒聽過。
你別說,真特麼抓人。
「為什麼呢?」
「啊?什麼為什麼?」
「那母豬啊,為何尖叫?還有怎麼會有人聲?難不成郭家還有人和母豬媾和不成?」
韓碩:……
我特麼瞎編的啊!
你問我為什麼,我哪知道為什麼?
「兄長……你這……」
扶蘇結結巴巴的開口,他有點明白韓碩這麼做的目的了。
既然闢謠難,那就乾脆把這盆水全潑回去好了。
到那個時候,自己那點「壞事」跟這些東西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恐怕民間流傳起來的,全是郭家那點事了。
簡單來說,用魔法打敗魔法。
劉季猛的回神:「公子,你瞎編的啊?」
「不然呢?我又不是郭家人,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韓碩說的是理直氣壯。
劉季琢磨了一會,突然哈哈大笑,一拍自己的大腿:「妙!妙啊!」
「明白了?去吧,記得,讓那些人說完就跑,傳出去就行了,還有,記得給錢啊。」
「得嘞!公子您就瞧好吧,這事兒我拿手。」
劉季一溜煙的就跑了,那動作要多迅速有多迅速。
他都不敢想,要是剛才那幾句話傳出去,那郭家在咸陽還有什麼臉面。
果然論無賴,公子到底還是公子啊,自己是拍馬難望其項背。
「這……就是兄長所說的輿論嗎?」
扶蘇喃喃自語,面上的震驚訴說著他對這種「旁門左道」的敬畏。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是郭忠,這些流言蜚語傳到耳朵里,簡直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闢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製造一個更大的謠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走。」
郭忠第一次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是在自家的一個茶廝。
他特意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入座。
原本嘈雜的茶廝此時跟按了暫停鍵一樣,安靜的不對頭。
而且郭忠還發現,茶廝裡面,不少客人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自己。
他偷偷看看自己身上,也沒有沾上什麼髒污啊。
不過他倒是沒在意,自己身份高貴,出現在市井中,那些平民指指點點也正常。
可這安靜的環境讓他有些不自在,喝完一口茶,他決定回去休息休息去。
這段時間為了扶蘇和水閘的事,操了不少心。
順便去拜訪一下龔老吧,要不是他給自己出主意,自己還有的煩呢。
想到這裡,他驅車來到龔家大門口。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下人通報回來跟他說:「龔老說,你郭忠牛逼,我龔家招待不起。」
郭忠: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