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恙將夏無且拖至無人角落。
他還沒開口,夏無且倒是先開口了:「哎呀家主,你想要那增香粉的方子,回頭晚輩給您抄一份就是了。」
「我……」夏無恙被他的話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夏家一世英名,怎麼就毀在你的手上呢!」
「醫家傳到你這一代,不想著如何精進醫道,反而沉迷於口腹之慾上。」
「別人背醫書背到要哭,你倒好,背書背到餓的你還是頭一個。」
「別人學醫是為了救人,你呢,學醫是為了做菜?」
夏無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背著手教訓著夏無且。
反觀夏無且,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夏無恙倒不是真的要動手揍人,而是心裡恨吶。
明明那麼有天賦的人,怎麼就走上歪路了呢?
「哎~你有自己的路想走,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因此而絕了醫道的傳承!」
夏無恙本來還想多教訓幾句,可是看到夏無且那玩世不恭的樣子,又熄了這個打算。
這傢伙,從小就是這樣,打不聽罵不受的,活脫脫一個無賴樣。
可是表面上,他那股子清冷的氣質又足夠唬人。
再加上夏無且的醫道天賦,夏無恙覺得,就這樣吧,愛咋咋地吧。
「家主教訓的事,無且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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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且笑眯眯的朝著夏無恙拱了拱手,給這老頭弄的也是沒了脾氣。
罵吧,他聽著,打吧,他受著,可是結束後呢?依舊我行我素。
哎,真沒招了。
夏無恙擺擺手,只希望這夏無且是真的聽進去自己的話了。
等往回走的時候,夏無且又恢復到了那種肅穆刻板的清冷樣子。
與此同時,湯池邊上。
「兄長,這是什麼藥粉?竟然能佐食烤肉,還挺香的。」
扶蘇咽下嘴裡一大口烤肉,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這叫增香粉,喏,是那位夏無且御醫弄出來的,還真是個人才,只是可惜了。」
「嗯?可惜什麼?」
「……誰家御醫是喜歡研究當廚子的?」
「額……管他呢,反正能吃到好吃的不就行了。」
扶蘇倒是不以為意,誰當醫生誰當廚子的,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要是能弄出來增香粉,管他是幹什麼的呢。
「我去趟淨房。」
淨房就是茅房,一冷一熱的刺激下,尿意上涌,他得去一趟放鬆放鬆。
「哦好的,那剩下的烤肉我可都吃了啊。」
「吃吧吃吧,小心成肥豬。」
「胖了才是好呢,兄長不懂。」
「是是是,你最懂了,我去了。」
韓碩沒工夫和扶蘇在這打嘴炮,一溜煙的朝著淨房去了。
「那臭小子幹嘛去了?」
嬴政原本閉著眼躺在湯池內,聽到動靜眼睛睜開一條縫,瞄見了韓碩離開的背影。
「哦,父皇,兄長說要去淨房。」
「切,懶驢上磨屎尿多。」
嬴政又閉上了眼睛,吐槽了兩句,這幾天李斯他們忙,他這個皇帝也清閒不到哪裡去。
趁著這難得的休息,得好好泡泡,去去乏。
「有點餓了……」
忽然,嬴政覺得有些飢餓感,他看向扶蘇。
「扶蘇,取些吃食給為父來。」
其實嬴政旁邊就有人伺候著,可他偏不。
指揮下人哪有指揮兒子來的爽。
扶蘇連忙應下,剛準備把托盤給端過去,突然想起來。
不是還有增香粉呢嘛!
於是他低頭開始找那瓷瓶。
可是塞著黃綢的那瓶找不到了,剩下的,只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不過上面是紅色的綢布。
「一樣的?」
扶蘇把綢布拔掉,倒了一點點在指尖上。
發現都是一樣的黃色粉末。
「到底是夏御醫,準備的還挺充分。」
扶蘇不疑有他,歡天喜地的將藥粉均勻的撒在烤肉上。
這是一隻鹿腿,很大,整瓶藥粉都撒上去了。
「也讓父皇嘗嘗這增香粉的滋味。」
扶蘇覺得自己老聰明,老孝順了。
有好東西,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父皇。
「父皇,快嘗嘗,扶蘇尋了好東西。」
「哦?我兒尋得了什麼?」
「增香粉。」
「增香粉?那為父倒要好好嘗嘗了。」
嬴政笑了笑,自己這個兒子,性子變了,這孝順的模樣還是讓人喜歡。
言罷,扶蘇親自用小刀割下一小塊烤肉遞給了嬴政。
那塊肉上,藥粉是最多的。
「嗯……」
嬴政咀嚼了兩口,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香氣出來。
「怎麼樣父皇?是否覺得口舌生津,香氣撲鼻?」
看著扶蘇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嬴政知道這是孩子的孝心,不忍戳破。
只能裝作很可口的樣子點了點頭:「嗯,不錯,我兒有心了。」
得到嬴政的認可,扶蘇心裡可太高興了。
又切了一小塊遞給嬴政。
雖然沒有那什麼增香的味道,但是烤的還是可以的,所以嬴政又吃了一塊。
「去,給諸位老先生也嘗嘗這鹿腿。」
嬴政揮了揮手,打發扶蘇去孔衍那邊。
烤肉雖然好吃,但是架不住它膩啊。
吃兩口墊吧墊吧肚子就可以了。
扶蘇得了命令,連忙端著托盤又跑到了孔衍他們這邊的池子。
「孔先生,父皇讓你們也嘗嘗這鹿腿。」
「我等多謝陛下賞賜。」
孔衍和公輸瓚連忙朝著嬴政謝恩,賞賜給別人皇帝同吃的榮耀,在這個時代可是很有份量的。
「唔,不錯不錯,外焦里嫩,汁水充盈,好吃。」
「好吃呀,好吃你倆就多吃點。」
「練武之人」食量都比較大,整隻鹿腿可能有大半都進了二人的肚子裡。
而且這是皇帝的賞賜,就算是不好吃,你也得吃完。
「呼~歇會再吃。」
二人幾口肉下肚,都膩的不行,擺擺手表示緩緩再吃。
「父皇,你要再吃兩口不?」
扶蘇轉頭看向嬴政,卻沒得到回答。
只是看嬴政好像在忍受著什麼一樣,表情很是嚴肅。
「父皇?」
扶蘇又喊了一聲。
嬴政轉動僵硬的脖子,死死的盯著扶蘇,跟要吃人一樣。
「你……你……到底加了……什麼東西在……」
一字一句就好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
「啊?」
扶蘇根本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來……人!準備……淨室!」
嬴政是死死夾著自己的腿走的。
就在此時,夏無恙和夏無且回來了。
夏無且看到地上的瓷瓶,順手撿了起來。
可撿起來才發現,份量有些不對。
他打開查看,發現裡面都已經空了。
「唉?誰把我新研究的強效清腸散給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