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勝和淳于越在看到那烏泱泱的群眾後。
心裡是一陣雀躍。
哈,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這個王離,真乃沒腦子也。
皇帝費盡心思的布置,被這個蠢貨一句看熱鬧給全破壞了。
哈哈哈。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甲士得了王離的命令,吩咐手下將食盒分發給眾人。
然後歡天喜地的聚在一旁,開始大快朵頤。
這大冬天的,餓了半天,吃上一口熱乎的飯食,那簡直不要太美味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糊糊,但吃的也津津有味。
至於撤了甲士,會有什麼問題,那不是他關心的事。
他只是按命令行事的人,有命令執行就對了。
反正就算出事也有個子高的……王離頂著呢。
「呼嚕呼嚕」吸溜著糊糊的聲音此起彼伏。
惹得那些儒生們紛紛側目。
你這王離,你送飯你倒是把我們的也一併送進來啊。
真是不懂禮數的野蠻人。
眾儒生紛紛在心中對著王離破口大罵。
伏勝也罵,他這把年紀了,餓的都胃疼了。
你王離好歹有點尊老愛幼的品德好不?
不說給那些年輕人吃點,你好歹給我這個老人吃點吧。
真是……
算了,正事要緊。
沒有了甲士的看管,那些百姓們紛紛靠近廣場。
雖然嘈雜,但是還保持著相對的整齊,只是圍住了廣場,沒有插入靜坐的陣型中。
「孫老闆,您這大老遠的把咱們拉過來,是幹啥的啊?」
「是啊,那些人都是啥人吶?咋還坐地上嘮嗑呢?」
「不是說看熱鬧嘛,這哪有熱鬧看?大冬天的,坐這嘮嗑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說的是呢,不過反正來一趟孫老闆發錢呢,不拿白不拿。」
原來這些農夫商戶等人,全都是孫仲叫來的。
而這一切,都是韓碩的安排。
時間往回調。
王離在收到韓碩來信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孫仲。
也就是皇家御齋,第一位優質客戶。
王離安排孫仲,不管用什麼辦法,糾集一群百姓,在傍晚的時候,全都給我去宮外的廣場看熱鬧去。
至於具體的原因,王離沒說,孫仲也沒問。
因為他知道,這是韓碩的安排。
對於這位公子,孫仲現在是絕對的「蔥橙」。
只要有安排,那就是絕對的執行到位。
甚至不惜自己往外撒錢:只要你去了,不管你什麼身份,一人五個大錢。
所以現在弄了這麼多人過來。
這麼一算,光是這一項,孫仲就得掏出去近兩千錢。
就在此時,另一波人也正在浩浩蕩蕩的往這邊趕。
仔細一看,領頭的正是另一名有幸購得嬴政御筆的商賈。
孫仲召集人的時候,提了一嘴,沒想到,他竟然也用同樣撒錢的方法拉來了一撥人。
兩位商賈見面,相視一笑。
就跟大家約好了一樣。
又有三波人來了。
幾個領頭的湊一塊一看,好傢夥,全咸陽唯五個買到御筆的商人全湊齊了!
而他們召集人手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轍……撒錢嘛,誰不會似的。
反正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這陣仗給王離都看傻了。
這特麼來的估計得有全咸陽的百姓了吧?
而且經過這麼一折騰,好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也加入了浩浩蕩蕩的隊伍中來。
那畫面,太有衝擊力了。
「去,增派人手,維持秩序即可,萬不可發生衝突。」
王離對著之前那名甲士悄聲說道。
甲士也明白,這人太多了,必須得控制好,連忙喝完手裡的糊糊,朝著宮內跑去。
沒多一會,一隊隊甲士從宮內出來,將整個廣場圍住,不過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站著而已。
「老孫,這麼大陣仗?」
「是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不會是那位公子要逼宮吧?」
「那咱們算不算從龍之功?」
「應該算吧,到時候封個侯什麼的,讓我兒子去領。」
「對哦,我也讓我兒子去。」
聽著那四位的談話,孫仲臉都黑了。
你們還真敢想啊!
「少說兩句!」
孫仲連忙阻止了幾個人繼續暢想下去。
「老孫,說說唄,這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過這都是公子碩的安排,我只管做就行了。」
孫仲聳聳肩,他確實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王離沒說。
不過既然安排了,那他就聽話,安排好就行了。
至於要幹什麼,應該幹什麼,不是他該管的事。
「說的有道理,咱們做好咱們的就行了。」
另外四人一聽,紛紛附和點頭。
此時靜坐方陣的前方,伏勝正在和淳于越小聲交流著。
「淳于越,天賜良機,這圍觀的百姓,超出你我預期太多了。」
「是啊,這一次,定要銼一銼那公子碩的銳氣,讓他知道,咱們儒生也不是好惹的!」
「嗯,說不定經過這一次,皇帝會讓你重新入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哈哈哈,那到時候,咱們還能當同僚呢。」
「好說好說。」
兩個人心中不斷暢想著自己能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為維護官員舉薦等舊製做出卓越的戰鬥成果。
到時候,不論是同僚還是世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必然是崇拜的。
想到這裡,伏勝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準備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話。
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開口的語氣……不能憤怒,那樣顯得氣急敗壞。
不能太軟弱,那樣失去了儒生的尊嚴。
最好是不卑不亢,悲天憫人,要讓那些百姓覺得,自己說的是對的,是正確的。
自己心中是想著他們的。
他剛準備開口,有人比他更快。
「鄉親們!鄉親們!」
王離的嗓門像一面破鑼一樣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開。
「來來來,往這邊看!」王離一邊喊,一邊伸手指著那群靜坐的儒生們。
「不要推搡,有小孩的看好小孩,今日全程現場講解,不收門票,全程免費!」
雖然不知道這個門票是什麼玩意兒,但是韓碩教的,自己就的一字不落的喊出來。
伏勝背了好久的腹稿,被王離這一嗓子給喊的支離破碎。
什麼玩意?什麼門票?
講解?講解什麼?好像是講解我們吧?
為什麼要講解我們?
此時,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了現場所有人的心中。
王離,這位侯門之後,到底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