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並沒有回答王離，而是招呼其他人去拿工具。
「不是，你也不奇怪嘛？」
王離拉住韓信。
你都一點不驚訝嗎？
現在是什麼時候，冬天啊！
離開春起碼還有2個多月呢。
就算開春也不是立馬就開始種地的啊。
更何況是現在呢，現在種地，種什麼？
難不成還想在冬日裡種出冬葵不成？
那也不稀奇啊，冬葵本來就是古人冬日裡能吃到的綠葉菜。
這玩意兒抗寒高，能從秋天一直供應到冬季。
雖然冬天裡長勢極慢，但依然能夠採摘嫩葉食用。
所以，第一時間，王離聽到韓碩要種地，以為就是種冬葵的。
不是，這下面又不是沒人種，你費勁巴拉的專門跑驪山來種？
有這個必要嗎？
「不奇怪，公子要做什麼，韓信就做什麼。」
韓信才不管是來幹什麼的呢。
他是韓碩的「人」，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韓碩安排什麼，他就負責做什麼，不要問為什麼。
王離撓了撓後腦勺，這小子，有點意思哈。
說的還真沒錯，韓碩要幹什麼，自己跟著干就行了。
管他那麼多呢。
想明白後，王離和韓信也跟上了韓碩的腳步。
等到了後山，已經有人收拾出一大塊空地了。
空地邊上擺放著碼放整齊的陶管。
這些都是韓碩之前就提過的東西。
這玩意兒的技術含量不高，只要做出一個來，就能利用模具批量生產。
流水線這東西，在秦朝就已經是一個相當成熟的技術了。
對於這一點，韓碩當時知道後也是大受震撼。
你說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就沒有在後面的朝代中繼續傳承下去呢？
其實這技術沒錯，雖然沒有後世那種高度自動化的便捷。
但是依然是實現了高度的標準化和模塊化。
不過受限於古代的勞動力和需求，所以流水線並沒有傳承下來。
當然，更準確的說，不是消失了，而是沒有成為主流而已。
說回正題，韓碩找了一根樹枝，走到空地上，開始研究這個陶管的線路布置。
有地熱是一回事，能引流溫泉當成熱循環那就更好了。
但是又不能埋的太淺，溫度過高導致種子發不了芽。
「已知驪山溫泉水大約60°左右，周邊氣溫體感大概在5至6度，夜間可能會降至零下……」
韓碩蹲在地上，用手裡的樹枝寫寫畫畫，又一邊嘟囔著在計算什麼。
其他人一個字都聽不懂。
「熱量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再加上陶管的導熱效率……」
韓碩經過簡單的計算，這陶管埋的深度在三寸半到四寸深。
這樣地溫能維持在十八到二十度之間。
正好。
「來吧，開挖！」
韓碩拍拍手，指了指空地，招呼大家開始挖地，方便鋪設陶管。
「這邊，整體都挖深一點，不然水下不去……」
「扶蘇，你撅個大腚使的上力氣不？」
「夏無且，你那腳指頭是不想要了？不會往邊上跨一步？」
看著乾的「熱火朝天」的眾人，韓碩屬實有些無奈。
都是沒下過地幹過活的人，還真難為他們了。
也得虧這驪山的土不像外面凍的梆硬，要不然，連翻土他們估計都翻不動。
沒辦法，最後還是把隨行的甲士叫來幫忙，好不容易才把陶管給鋪設好。
接下來就是要引流溫泉水了。
當溫泉水流過的潺潺聲響起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嘿，這個好玩。」
王離拍拍手，蹲在最外側的出水口，看著泉水流出咧嘴一笑。
不過他再次看向韓碩則依舊是滿臉的疑惑。
「韓兄，你拉著咱們幹活，就為了看這引水？」
「當然不是，這只是最基礎的。」
韓碩決定還是大概解釋一下吧，不然他們真以為自己讓他們來幹活是消遣他們的。
「冬天為什麼不好種菜，就是因為天寒地凍。」
「這驪山下有溫泉水，剛好能夠給這土地加熱，這地也就能種菜了。」
韓碩儘量用不那麼專業的說法解釋給眾人聽。
「加熱？地也能加熱？」
「廢話，你摸摸那陶罐，不就是熱的嘛，等蓋上了土，這地的溫度自然也比外面的要高。」
「嗷~」
其餘人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可是……
「那寒風一吹，不一樣會凍死幼苗嘛，這地再熱也沒用啊。」
王離說的倒是沒錯，光靠地熱，也沒辦法種菜。
驪山雖然比別處要暖和些，但是畢竟是冬天，這冷風一吹，該死也一樣死。
「所以，給土地加熱解決了地凍，還需要解決天寒的問題。」
「你能控氣候？」
我能控你個蛋！
韓碩翻了個白眼，我要能控制氣候，我還在這帶著你們巴巴的翻土幹嘛。
「你現在冷不？」
「不冷啊，這幹了會活，都出汗了。」
王離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那你為什麼不冷呢？」
「額……為什麼呢？」
本來他想回答說，因為穿的多唄。
可韓碩問的給他問不自信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你穿衣服啦！」
韓碩眼角一抽，這麼簡單你都回答不出來？
王離也抽了，這麼簡單的問題你問的這麼認真？
「所以呢？」
「所以，咱們給這些菜穿上衣服，不就行了？」
「啥？給菜穿衣服？」
「兄長，你腦子沒病吧？」
「這菜怎麼穿衣服啊？」
「是啊，每片葉子都要穿嗎？」
聽著幾人的問題，韓碩感覺心好累。
想要說點你們聽得懂的話來解釋吧，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懷疑我是傻逼。
可要說的專業點吧，你們又聽不懂，我還得用你們聽得懂的話來解釋，然後你們再懷疑我是傻逼。
真特麼心累啊。
「呼~」韓碩深吸一口氣，緩一下自己的心情：「簡單來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搭個棚子，讓裡面的氣溫比外面要更高一些呢。」
「這樣，是不是相當於給種在大棚里的菜穿上了一件衣服呢？」
韓碩耐著性子解釋完，看著眾人。
「嗷！是這個穿衣服啊，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嘛，真是，我還以為你是……」
王離察覺到韓碩那要殺人的目光，後面的話不說了。
既然這些都解釋清楚了，那就歇息吧。
回填完土，大家累的都不輕，明天再撒種子什麼的。
「就不幹了？」
夏無且看著韓碩收拾東西，很是詫異的問道。
「啊？這不累了嘛，歇歇，明天再……」
「不行！」
「額……」韓碩看著夏無且那斬釘截鐵的模樣，有點鬧不明白。
這個夏無且，今天怎麼這麼「著急」呢？
從開始催促自己前往驪山開始，然後又一遍一遍喬裝出城。
再到現在，天都快黑了，還想著繼續幹活。
雖然這人對美食很熱愛，但是吧……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和平日裡的他完全不一樣。
想吃一口綠菜，至於這麼急嗎？
「你到底在急什麼？」
韓碩看著夏無且，語氣變的嚴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