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碩話音落下,整個空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向韓碩。
這位公子剛剛一來,就直接給他們全部宣判了死刑?
寧可錯殺,絕不姑息。
這八個字就好像是一塊巨大的冰塊,砸進了人群之中。
有人嚇得癱倒在地上。
有人失神到渾身發抖。
還有人下意識的跪在地上磕頭。
什麼風骨,什麼血性。
在真實的死亡面前,絕大部分人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而那個被韓碩扇了一耳光的儒生,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韓碩看著面前這群被嚇破了膽的儒生們,很是滿意。
他竟然笑了出來。
「公子饒命啊!」
「饒命啊公子,我等真是冤枉的啊!」
「求公子開恩,求公子開恩啊!」
韓碩站在那裡,對這些求饒聲充耳不聞。
他朝自己身後輕輕揮了揮手。
幾名甲士走上前來,手裡還捧著什麼東西。
見到這一幕,那些儒生被嚇得肝膽欲裂。
都以為韓碩在這裡就要大開殺戒了。
可下一秒,韓碩開口了:「不過嘛……本公子現在有一個你們活命的機會……」
韓碩的嘴角勾了勾,伸手從身邊的甲士手上捻起一張紙。
原來,那幾名甲士手裡捧著的,是一疊疊紙張。
紙是新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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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帶著淡淡的草木味。
紙張上面用墨線勾勒著簡單的方塊。
方塊裡面寫滿了字。
在紙張的最上面,用大一號的字體寫了四個字「大秦新報」。
韓碩舉起手中的紙張,在眾人面前揚了揚。
「知道這是什麼嗎?」
「新紙……」
「哎,說對了!就是你們嘴裡面的妖物!」
韓碩冷笑一聲,然後將那張紙猛地拍在面前的儒生臉上。
那儒生被韓碩的動作嚇得「啊」了一聲,慌忙倒退了兩步。
他連拉帶拽的將臉上的紙拿了下來,剛準備扔掉。
「你敢扔,我現在就砍了你。」
那儒生一聽,渾身一僵,只能捏著紙的一角,不敢動彈。
「不是說這是妖物嗎?不是說會攝人奪魄嗎?現在如何?」
那儒生僵硬的轉動脖子,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然後不確定,又伸出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摸。
「哎?怎麼樣?你沒事吧?」
「是啊,不是說這新紙會吸魂奪魄,將我等學識盡數收斂嗎?」
周圍的儒生好奇觀望,但又不敢上前。
「我……我好怕啊,但是我沒事,還……還很舒服呢。」
那儒生一臉後怕的模樣,捏著紙張的手還在顫抖。
他覺得那紙張蓋在臉上的觸感,竟意外的有些舒服。
柔軟,輕柔……
總是比竹簡砸在臉上好的多的多。
「真的沒事啊!」
「那妖物一說,豈不是騙人的?」
一下子,整個人群都炸開了鍋。
韓碩看著面前的「熱鬧」,搖搖頭冷笑一聲。
在認知的逾越面前,多蠢的流言都會有人信。
信的人,還多是有學識的人。
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呢?
「這便是能替代竹簡的紙張,這上面寫的,是這幾日來發生的所有事,庫房失火,流言的真相,焚書令的由來等等。」
韓碩話音落下,人群再次怔住。
這麼多東西,都寫在了這一張紙上面?
那儒生慌忙看向自己手裡的紙。
「大秦……新報……」
「焚書令……庫房走水……散布流言……」
越看,他的表情越精彩,也越難看。
一方面,這小小的一張紙,確實記錄詳細。
另一方面,原來皇帝下令焚書,根本不是要把天下文脈斷絕啊。
可恨那些人,竟然說是皇帝被妖物迷惑,要絕了天下文人的根。
再想想自己竟然愚昧到隨波逐流,頗有些助紂為虐的荒唐感。
「今天,你們原本都是難逃一死的。」
韓碩目光掃視一圈,慢慢開口。
聽著他的話,這次下面的人群沒有人再說什麼了。
哪怕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可是韓碩說的,一點都沒錯。
這不是簡單的走水,也不是簡單的流言。
現在,死了一個公子,焚書令被迫延後。
他們這些人,不論清不清白還是有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
總是要有人去陪葬的。
在蠱惑皇子,動搖國本面前,他們的冤屈根本算不了什麼。
「但是,我說過,我這裡有一條活命的路,就看你們願不願意走了。」
「願意!我等願意!」
韓碩還沒說完呢,下面的不少人已經喊起來了。
廢話,能活命誰願意去死?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也附和起來。
見到這一幕,韓碩微微一笑。
「活命的路,就在這裡!」
說完,他指了指那名儒生手上抓著的報紙。
這東西弄出來不難,一塊雕版就能解決了。
要說怎麼對付流言,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官方的「流言」去對抗民間的流言。
而官方的流言,換個詞說,叫做「通告」。
不管真假,老百姓都「得」信。
流言,要的是控制而非消除。
能控制住,就能靠時間消除。
可是官方通告,滿大秦能看懂的人,還是少數。
所以……
這也是韓碩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這麼多儒生的原因。
我管你有沒有參與呢,先抓來再說。
然後嘛,想活命?替我幹活就行了,簡單吧?
「公子,還請明示……」
「簡單,讀報。」
「讀報?」
韓碩點點頭,指了指那疊大秦新報。
「去讀給百姓聽,去讀給農夫聽,去讀給所有人聽。」
「讓他們知道,什麼天罰,什麼妖物,都是怎麼編出來的。」
這下子,這群儒生終於明白了,自己應該要幹什麼了。
就在此時,有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要面見陛下!公子濫殺無辜,是想毀了大秦嗎?」
「這青天之下,難道就沒有朗朗乾坤了嗎?」
韓碩冰冷的視線掃過去,邊上的甲士立刻領會。
「砰!」
「唔……」
讓一個人不發聲的最好辦法,就是先打嘴。
劍柄杵在那人的嘴上,瞬間便口破血流。
「當然了,我需要的,是乾淨的人,至於那些真正參與其中的……」
韓碩一揮手,甲士很快就沖入人群中,將那些真正參與這件事的儒生全都抓了起來。
想要調查根本不難,韓碩要的,還是他們儒生主動站出來,去「澄清」流言。
「我!我願去!」
「我也願去!」
「還有我!」
當看到韓碩真的要動手的時候,那些儒生恨不得自己多長兩隻手。
「啪!」
韓碩拍掉其中一人的手,冷哼了一聲。
「特麼的,想白拿啊?」
「啊?」
「啊個屁!我造紙不要成本的?拿錢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