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咸陽殿格外的熱鬧。
身為主角的韓碩倒顯得有些「高冷」。
嬴政坐在御座上,和下面的大臣們暢想著。
大秦條條巷巷都是那灰白色的水泥路。
下雨天不會再爛糊糊的。
車馬販夫也不用繞路了。
看著討論的熱火朝天的眾人,韓碩不發一言。
這時,李斯倒是注意到了韓碩那副沉默的樣子。
這小子不對勁啊。
平日裡雖然說他不怎麼攬功,也不咋愛出風頭。
但是那副欠揍的模樣也沒了。
很不對勁。
這整個朝會在討論的東西,就是從你手裡弄出來的啊。
那條西門直道現在已經變成了大秦咸陽城的打卡景點了。
但凡是到了咸陽城的人。
都得去看上一眼,踩上一腳才算是不虛此行了。
可身為正主的韓碩呢?
倒顯得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韓碩。」
正想著呢,上面的嬴政突然開口了。
「兒臣在。」
韓碩連忙應了一聲。
「怎麼?不高興?我兒為我大秦尋得如此寶物,該高興才是。」
「是啊,是啊。」
「當真是寶物。」
嬴政笑著說完,下面的大臣們紛紛附和。
自從見識到那水泥路的好之後,從昨晚上到現在。
眾人嘴裡說的最多的,就是「水泥路」這三個字。
朝會上文臣武將人人臉上都帶著光。
就像是這路已經鋪到了自己家門口一樣。
一名武將早在心裡盤算了許久了。
皇帝剛說完,他就朝著韓碩一拱手:「這水泥路不懼水,該是修往北線。」
「從咸陽到上郡,再到九原,一路北上。」
「到時候,路一成,糧草在路上的日子不超過半月,我大秦北疆將固若金湯。」
他的話一落下,身後武將們紛紛點頭贊同。
可韓碩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輕輕開口:「不行。」
「啊?」那武將愣了一下。
不行?什麼叫不行?
那北疆戰事如此重要,怎麼可能不緊著北線去修呢?
文臣那邊一看韓碩開口拒了,心裡莫名一喜。
「陛下,臣以為,東線可修,咸陽到三川,經潁川,通臨淄。」
「六國故地,糧賦鹽鐵半月可入關中,這是大秦的財貨血脈。」
一名文臣說完,身後幾人也是紛紛點頭。
「放屁!不過些許銀錢,哪裡比得上北疆戰事?」
那武將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這些文臣的腦子都是漿糊嗎?
哪邊重要搞不清楚嗎?
「你……你殿前失儀!」
「我失你媽!」
「你……我……陛下,懇請陛下治他的罪,朝會上如此粗鄙,攻訐朝臣……」
「修不了。」
倆人還擱那吵呢,韓碩再次輕輕開口,依然是不行。
「哈?」
那文臣也愣了。
他還以為,韓碩剛才拒了,是給自己開口的機會呢。
沒想到,東線也拒了?
「那西線,隴西馬道……」
「不能。」
「那先修咸陽城……」
「不修。」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連扶蘇都偏頭看向韓碩。
兄長今天是怎麼了?
大臣們提一句他駁一句。
連理由都不聽。
平日裡,他就算上朝會,也全當是來當個擺件的。
要不是父皇要求,他怕是寧願多睡上一個時辰都不會來的。
可今天怎麼回事?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著韓碩,心裡也是一陣嘀咕。
這臭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你要說別人惹惱你了,你無差別攻擊也就算了。
可今天朝會上所有人都在捧著你,夸著你啊。
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了開始。
仔細想了一下剛才大臣們的意見,嬴政是覺得都有道理。
不論是北線、東線還是西線,都有修路的理由。
而且也都是正當理由。
怎麼到韓碩嘴裡,就哪哪都不行呢?
「你的意思,這條路,只能南線修?」
嬴政開口,所有人再次看向韓碩。
「父皇聖明。」
得,那嶺南磨了多少年了,就非得緊著那邊修?
再說了,那李固不是帶人去挖渠了嗎?
嬴政被韓碩這乾脆的回答也給噎住了。
回想一下,這小子弄出水泥路,還真就是為了嶺南之困來的。
可問題是……他們事先也不知道這水泥路的好啊。
昨天見識到了,那想法自然也就多了。
嶺南確實著急,可別的地方也不輕鬆不是?
「你們莫不是忘了嶺南那五十萬軍民了?」
楊端和突然開口,眾人一滯。
是啊,嶺南那邊剛死了主將,還有五十萬人等著咸陽的糧草呢。
可是……
韓碩看了一眼楊端和,然後朝著嬴政拱了拱手:「父皇。」
「不論東線還是西線,都遠沒有南線來的重要。」
「不僅僅是五十萬人等著救命,而且,現在只有南線能修的起。」
韓碩話音剛落,大殿內又響起了議論的聲音。
不等有人發問,韓碩接著說道:「嶺南山多石多,可就地開採,修渠的民夫已經在冊匯集,正好可兩用。」
「順便,也用嶺南道練出一匹熟手,到時候,再往別的地方修,就方便多了。」
他一說完,殿內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是聰明人,韓碩這話說的簡單,代表的意思卻不簡單。
那東線一千七百多里,北線一千三百里。
就算有人有料,可那邊白石少,還得從咸陽這邊運。
怎麼運?
那耗費的人力物力,恐怕比修路本身就要貴上天去了。
東線呢?河多水多,代表橋也多。
路是一段一段的修,橋斷了,這一小段一小段的路就成了笑話。
嬴政聽完,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看向韓碩:「那這差事……」
「給扶蘇吧。」
嬴政:……
扶蘇:……
「就你了,別老想著偷懶。」
嬴政覺得自己該給韓碩上上強度了。
昨天自己還夸這小子勤勞呢。
今天就想著逃避。
我還就非得安你頭上呢。
「扶蘇,你也去,多看多學。」
韓碩樂了,行,有勞力了。
「那新學宮,造紙工坊等,為父替你們看著,出不了亂子。」
其實有蕭何等人在,確實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回到小院,韓碩是一聲哀嚎。
剛從北疆回來沒享福幾天呢,又得跑!
就在此時,仨老頭結伴歸來。
韓碩眼睛一亮,這不是又有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