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裡,貴妃心情極好。
最近皇后生病休養,她主理六宮事務,風光得意。
她不僅拔掉了皇后的幾顆釘子,還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即便日後把宮權交回去,她手裡也有不少人可用,再不會像從前那樣處處受制。
「娘娘,皇上來了!」玉蟬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貴妃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對著銅鏡照了照,這才站起身。
「皇上怎麼來了?」貴妃走到門口,笑盈盈地迎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是不是知道臣妾想您了?」
一抬頭,卻看見李玄度冷硬的臉。
只見他的面色鐵青,目光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壓抑的怒意。
貴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從未見過皇帝這樣的表情!
「皇上,您……您是不開心嗎?」貴妃的聲音小了幾分,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
趙全安見狀,忙招呼著屋內的宮女太監一同退了出去。
玉蟬雖然不放心,但看到趙全安使眼色,也不敢多留,低著頭跟在後面,把門輕輕帶上。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炭盆里的火噼啪響著,暖意融融,但貴妃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李玄度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貴妃。
貴妃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啪!」
李玄度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貴妃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清脆的響聲在殿內迴蕩,像是一記驚雷。
貴妃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兩步,頭上的步搖掉了,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她一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眼眶瞬間紅了。
「皇上,您打我?」貴妃的聲音發顫,帶著委屈和不可置信。
她從小到大,就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呵護備至,從沒人動過她一下。
就算入了宮,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連皇后都要給她三分薄面,更沒人有膽子在她面前造次。
可今天,他上來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做的好事,你不知道?」李玄度的聲音冷冰冰的。
貴妃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皇上是為誰出氣?」貴妃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之前趙常在沒了,是她自個兒福薄,被凍死的,跟臣妾有什麼關係?」
「周常在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臣妾才罰了她,那也是按宮規辦的!」
「後來炭火份例削減,是為了西北戰事節省用度,皇上您也是點了頭的。」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樁樁件件,臣妾都問心無愧!」
貴妃想到的,只有這三件事。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算妥當,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定是要立威的。
見目的達到了,後面她也穩了下來,再沒出過這種事情。
皇上就算不滿意,也不至於動手打她。
「問心無愧?」李玄度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諷刺,「好一個問心無愧!」
「那朕問問你,為何要毒害朕唯一的公主?」
貴妃的眼睛微微睜大。
「皇上,您說什麼?」她不可置信道,「臣妾怎麼會去害公主呢!」
貴妃鬆開捂著臉的手,臉上的紅印觸目驚心,但她已經顧不上疼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李玄度的袖子,聲音急促:「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什麼公主被害的事!」
「小公主怎麼了?誰害她?臣妾主理六宮,若有人害公主,臣妾第一個不放過她,可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李玄度甩開她的手,退後一步,看著她,目光里的冷意沒有減少半分。
「你不知道?何奶娘的事,你不知道?」
「她奶水裡被人下了鉤吻,明珠差點沒命!」
「朕讓人去查,查到她家裡多了五百兩銀子。而那五百兩銀子,是惠嬪給的!」
貴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這後宮裡誰不知道惠嬪是她的人?
惠嬪死了,可她的舊人、她留下的線,還在。
如今牽扯到惠嬪,就是在說她。
「皇上,惠嬪是臣妾的人不假,可她已經死了!」貴妃的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又急又顫。
「臣妾為什麼要害小公主?她只是個女娃娃,礙著臣妾什麼了?臣妾害她有什麼好處?」
李玄度看著她哭,無動於衷。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指使任何人!」貴妃跪了下來,仰著頭看著李玄度,眼淚流了滿臉。
「臣妾可以對天發誓,臣妾若是害了小公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