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上。」淑妃緩了緩，待好一些，這才走到殿中央，盈盈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和激動。
「臣妾......臣妾可能有孕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皇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濺了出來，燙了她的手背，她卻沒有感覺到。
貴妃的臉色一變，目光如刀地剜在淑妃身上。
德妃和沈知意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其他的妃嬪也驚訝聲四起。
而太后和皇帝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齊齊坐正了身子。
太后放下手裡的帕子，身子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淑妃，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淑妃的臉頰緋紅，聲音比方才大了幾分，但仍是柔柔的：「臣妾本月月信未至，又時常嘔吐頭暈，嗜睡乏力……」
「臣妾查了醫書，這些症狀都與害喜相似。」
「臣妾不敢妄斷，還請太后、皇上明鑑。」
殿內鴉雀無聲。
李玄度臉上的表情不顯，但卻並沒有淑妃想的那樣開心。
淑妃有些納悶，這是怎麼了？
皇上不應該像得知沈知意懷孕一般，開懷大笑嗎？
李玄度心道，如果不是第五神醫曾斷言，他的身體不行……此刻，他定然會欣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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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卻滿心複雜。
淑妃的孕事來得太突然了，何況上個月他就去了一次景陽宮……
他看向淑妃，她的臉上滿是期待和羞澀，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已經認定自己懷了孩子。
「快去，請太醫來！」太后率先開口。
關於子嗣一事，絕不能馬虎！
趙全安應了一聲，趕緊讓小順子去太醫院請人。
小順子一溜煙跑了，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
沈知意坐在德妃旁邊，在意識中地喚出了系統。
「系統，能檢測出淑妃是否懷孕嗎？」
她可太好奇了啊！
她是有系統作弊，這才能懷上李玄度的崽。
可淑妃又沒有，那她要真是懷孕了……
嘶……
沈知意仿佛看到了李玄度頭上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叮——檢測中，請稍候。】
沈知意屏住呼吸，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叮，檢測完成！淑妃目前並未懷孕。她的脈象變化、身體症狀均為其他原因所致，並非妊娠。】
沈知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淑妃沒有懷孕。
那她這一出，是來哪一遭？
沈知意抬起頭，看了一眼淑妃。
淑妃正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又羞澀又得意。
她是真以為自己懷孕了？
還是自導自演的這一切？
沈知意倏然有些看不懂了。
殿內的氣氛微妙極了。
嬪妃們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目光不時落在淑妃身上。
淑妃渾然不覺，或者說，她就是喜歡大家這樣驚訝的看著她、恭維她。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小順子帶著太醫回來了。
來的是太醫院的熟手，王太醫。
他四十來歲，面白無須，醫術在太醫院算是中上，平日裡專給嬪妃們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
「王太醫？張院正呢？」太后皺了皺眉。
小順子趕緊跪下，氣喘吁吁地回稟：「回太后娘娘，張院正今日告假，不在宮中。王太醫是太醫院今日的值守，醫術也十分了得。」
太后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告假就告假吧，淑妃的脈，王太醫總該能診出來。
王太醫背著藥箱，走到淑妃面前，行了一禮，在杌子上坐下。
他從藥箱裡取出絲帕，搭在淑妃的手腕上，三根手指輕輕按了上去。
殿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王太醫，像是要從那幾根手指上看出一朵花來。
王太醫莫名有些冒汗，他屏息凝神，診了左手又診右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奇怪......
淑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有些發顫：「王太醫，本宮......是不是有孕了？」
王太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仔細細地診了一遍，這才鬆開手，退後一步，拱手道：「淑妃娘娘，您的脈象......確實有些像滑脈。」
「但又有些雜亂，或許是因為月份太小，所以診不真切......」
「微臣不敢妄斷，結合您的症狀只能說，有可能有喜了。等再過半月，脈象穩定了，便可確定是否懷妊。」
王太醫說話滴水不漏。
聽了他的話，淑妃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她撫著小腹，聲音都變了調：「太好了......太好了......」
她忙活了這麼久，日日喝那些苦得要命的湯藥，費了那麼多心思，終於有了成效！
她終於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上臉上也露出些許笑意，雖然不算熱烈，但比方才多了幾分溫度：「很好。」
「淑妃好生養著，等過幾日朕再派御醫去景陽宮瞧瞧。」
「第五神醫還在宮中，改日讓他也給你看看。」
淑妃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是，臣妾定會萬分小心，早日為皇上誕下小皇子。」
她說小皇子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格外重，像是在昭告天下她要生的是兒子，不是女兒。
沈知意：……
太后也溫和地開口：「既不舒服，便回去歇息吧。端午的席面還長，你身子要緊。」
淑妃有些捨不得走。
她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大的風頭，正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哪裡捨得離開？
可她的身體確實很不舒服，方才的乾嘔還沒完全壓下去，胃裡一陣陣翻湧，頭也有些暈。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行了一禮：「是，臣妾告退。太后娘娘、皇上也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