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透心涼

  承乾宮。

  蕭玉瑤正歪在榻上，神色不算好。

  自從降為婕妤，她便整日裡懨懨的，連妝都懶得梳。

  「娘娘，」玉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您多少吃一口，整日裡不進食，身子怎麼受得了？」

  蕭玉瑤擺擺手，正要說話，外頭忽然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趙大總管到——」

  蕭玉瑤一愣，隨即猛地坐起身。

  趙全安這個時候來，能有什麼事？

  她這兩日都有些悶悶不樂，心頭髮堵又壓抑，可趙全安這三個字，卻像是一針強心劑，猛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想起父親，想起皇上終究還是要仰仗她蕭家的……

  難不成，是復位？

  「玉竹！」蕭玉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快！替本宮梳妝！把本宮那件玫紅色的宮裝拿出來，還有皇上從前賞的那支九尾鳳釵！快！」

  玉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燕窩，手忙腳亂地去開妝匣：「娘娘，您慢些，仔細頭暈……」

  「慢什麼慢！」蕭玉瑤下了床榻，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磚上，卻渾然不覺。




  「快，給本宮敷粉，要最白的那層！還有口脂，用皇上最喜歡的那個顏色！」

  她一邊催促，一邊用手指梳理著散亂的髮髻。

  那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眼底卻燃燒著兩簇火焰。

  玉竹手腳麻利地替她梳妝，玫紅色的宮裝襯得她膚色如雪，九尾鳳釵斜斜插入髮髻，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

  蕭玉瑤又命人取了香粉，在頸間、腕上細細抹了，這才深吸一口氣，扶著玉竹的手，款款走出內室。

  

  待蕭玉瑤一出來，趙全安便滿臉笑意地迎了上去。

  他躬著身，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娘娘，大喜啊！」

  蕭玉瑤腳步一頓。

  大喜？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得她渾身發麻。

  她看著趙全安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看著他那副畢恭畢敬的姿態，心頭那股被壓了多日的希冀，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難不成，當真是皇上要復她的位分了？

  是了，一定是！

  父親定是在皇上面前又替她說了話，皇上再硬氣，也不敢真跟蕭家撕破臉。

  這幾日的冷落，不過是在做樣子，是在等她低頭。

  如今父親施壓，皇上便順著台階下了，要復她的位，甚至可能……晉她的位！

  頓時，她看向趙全安的目光熱切極了，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趙公公，是什麼大喜？可是......可是皇上有旨意？」

  趙全安看著她那張期待的臉，看著她髮髻上那支明顯逾制的九尾鳳釵，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憐憫，隨即又淹沒在那副恭謹的笑容里。

  「回娘娘，」他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有恩旨，上元節那日，准娘娘在宮中與蕭老將軍、蕭夫人一聚，敘敘天倫。」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娘娘，您該高興才是。」

  蕭玉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顆原本火熱的心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涼了個透。

  見父母？

  就……只是見父母？

  那復位呢？

  那協理六宮的權力呢？

  那眾妃跪伏在她腳下的榮耀呢？

  「趙公公，」蕭玉瑤往前邁了一步，那九尾鳳釵都顫了一下，「皇上......皇上可還有別的話？」

  「比如......比如本宮的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