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七點了。」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路放睜開眼。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水晶做的,很大,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水晶上折射出一丁點亮光。
身下的床墊很軟,陷進去半個身子,被子是蠶絲的,滑溜溜地貼在皮膚上。
路放吸了口氣。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薰香味道,是檀木香。
他坐起來,揉了揉頭髮。
今天是周一。
也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天。
覺醒職業的日子。
路放掀開被子,腳踩在地毯上。
地毯也是軟綿綿的,純羊毛,踩上去沒什麼聲音。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
厚重的窗簾緩緩向兩邊拉開。
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
路放眯起眼,適應了一會兒。
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是噴泉,再遠處是江城的景色。
這裡是半山別墅區。
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江城有三根柱石,也就是最強的三位守護者,而,路放的父母就占了兩個席位。
兩人都是等級四百級以上的強者。
那是絕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路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手掌白皙,紋路清晰,沒有任何老繭。
這是個富家少爺的手。
「一定要覺醒個好點的職業啊。」
「最起碼,不能給老爹老媽丟人。」
路放心裡想著。
他轉身走進浴室。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平靜。
洗漱完,換上校服。
白襯衫,黑西褲,面料挺括,剪裁合身。
路放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推門出去。
老管家站在門口,穿著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兩鬢斑白,但精神很好。
「少爺,早飯準備好了。」
吃完早飯,路放走到別墅門口。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那裡,車身漆黑髮亮,像是鏡子一樣。
車旁站著個少年。
個頭和路放差不多,皮膚有點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江夏,老管家的兒子。
也是路放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放哥!」
江夏嘿嘿一笑,替路放拉開車門。
兩人坐進後排。
車子發動,平穩地駛出別墅區。
車裡很安靜,隔音效果極好,聽不到外面的風聲。
江夏屁股在真皮座椅上扭了扭,顯得有點坐立不安。
路放看了他一眼。
「緊張嗎?」
「能不緊張嗎,放哥。」
江夏苦著臉,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這可是覺醒啊,要是覺醒個生活職業,比如廚師或者裁縫,那我這輩子就算完了,只能回家繼承我爸的衣缽,給你當管家了。」
路放笑了笑。
「當管家也沒什麼不好,你看江叔,受人尊敬。」
「那不一樣。」
江夏搖搖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嚮往。
「這世道,只有戰鬥職業才是人上人,我想去前線,想去殺異族,想升級變強,我也想看看,一百級以上的風景是什麼樣的。」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能覺醒職業。
職業分很多種。
戰鬥類,輔助類,生活類。
所有職業都可以通過殺怪來獲取經驗值,提升等級。
等級越高,實力越強。
這也是人類對抗異族入侵的根本。
路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
「我也想覺醒戰鬥職業。」
雖然家裡有權有勢,父母都是頂級強者,哪怕他是個廢物,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但誰不想掌握力量呢?
尤其是這種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
只有自己強,才是真的強。
江夏轉過頭,看著路放。
在他眼裡,路放總是這麼淡定。
「放哥你肯定沒問題。」
江夏語氣篤定。
「伯父伯母都是四百級的大佬,基因在那擺著呢,我看書上說,覺醒這東西,和遺傳有很大關係,你肯定能覺醒個隱藏職業,或者是強力輸出職業。」
「反正肯定比我強。」
江夏嘆了口氣,又充滿了希冀。
「我要是能覺醒個戰士就行,哪怕是盾戰也行啊,能抗能打。」
車子開得很穩。
沒過多久,江城第一中學的校門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江城最好的中學。
能進這裡的,要麼是成績頂尖,要麼是家世顯赫。
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路放和江夏下了車。
校門口人來人往,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緊張。
「路放!」
「路少早啊!」
「路學長早上好!」
一路走過去,不停地有人打招呼。
路放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早。」
「你好。」
他一個個回應,點頭致意。
腳步沒有停頓,但也不顯得敷衍。
兩人走進高三二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亂鬨鬨的。
平時大家還會聊聊遊戲、明星,今天的話題只有一個。
覺醒。
路放剛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還沒坐下。
「路放!」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聲音挺大,帶著點挑釁的味道。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不少人轉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高個子男生,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眉毛很濃,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是王毅興。
路放轉過身,看著他。
王毅興幾步走到路放面前,下巴微微抬起。
「今天就是覺醒的日子了。」
王毅興盯著路放的眼睛。
「以前考試,我每次都比你差那麼幾分,那是理論,是死記硬背。」
他哼了一聲。
「但覺醒不一樣,這是看天賦,看血脈的。」
王毅興的父親,是江城的第三根柱石。
也是四百級的強者。
兩人算是世交,也是競爭對手。
王毅興從小就喜歡和路放比。
比成績,比體育,比誰收到的情書多。
可惜,他從來沒贏過。
路放看著王毅興那張憋著勁的臉,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呢?」
路放語氣平淡。
「所以,今天我一定會贏你。」
王毅興握了握拳頭,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感覺到了,我體內的力量在躁動,我覺醒的職業,絕對比你強。」
路放拉開椅子,坐下。
「王毅興。」
路放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以前你沒贏過。」
路放頓了頓。
「以後,你也贏不了。」
語氣很輕,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比如太陽從東邊升起,水往低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