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放抬起眼。
「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
幾道身影走入別墅客廳。
為首的是裝備貿易部負責人陳廣茂。
在他身旁,是財務總監林曼,安保負責人趙啟明,以及另外幾名商會元老。
這些人一個個衣著考究,神態沉穩。
可他們看向路放的眼神,卻並沒有多少對繼承人的敬畏。
更多的,是審視。
甚至還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路放沒有起身。
江叔站在他身後。
江夏則站在一旁,眉頭皺起,本能地感覺這群人來者不善。
陳廣茂率先開口,臉上擠出一抹沉痛之色。
「少爺,老爺和夫人的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請節哀。」
路放看著他。
「他們沒死。」
陳廣茂表情一僵。
林曼立刻接過話頭。
「少爺,我們當然也希望兩位會長平安歸來。」
「但商會的運轉不能建立在希望之上。」
「如今外界局勢動盪,放放商會體量龐大,卻失去了頂級強者坐鎮。」
「如果不儘快做出應對,後果不堪設想。」
路放淡淡道。
「所以你們想怎麼應對?」
林曼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這是我們幾位高層連夜商議出的方案。」
「我們計劃犧牲部分渠道和利潤分成,尋求南省幾家大商會的聯合庇護。」
「同時,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由我們這些熟悉商會業務的人,暫時代為掌控商會運營。」
「少爺依舊是法定繼承人,享有商會收益。」
「但具體決策權,需要暫時交由管理委員會負責。」
江夏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話說得好聽。
什麼臨時管理委員會。
說白了,不就是要把路放架空?
路放看著桌上的文件,連碰都沒碰。
「也就是說,你們想把我父母的基業,拱手讓給外人。」
陳廣茂眉頭微皺。
「少爺,這不是拱手讓人。」
「這是保存實力。」
「形勢比人強。」
「現在的放放商會,已經不是以前的放放商會了。」
「沒有兩位會長坐鎮,我們守不住這麼大的盤子。」
路放平靜道。
「有我在,商會不會崩。」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隨即,陳廣茂忍不住笑了。
不是開懷大笑。
而是一種長輩看不懂事孩子時的無奈笑容。
「少爺,我知道您覺醒後表現不錯。」
「也知道您現在心氣很高。」
「但商會不是學校,不是副本。」
「這是現實。」
「你也許未來會有這個能力。」
「但那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的事。」
「不是現在。」
另一名元老也開口道。
「少爺,您現在剛剛覺醒,最重要的是成長。」
「經營商會這種事,太複雜,也太危險。」
「讓我們替您處理,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江叔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話聽起來處處為路放考慮。
林曼忽然看向江叔,語氣柔和了幾分。
「江管家,您是看著少爺長大的。」
「我們也知道,少爺最信任您。」
「這種時候,您應該幫我們勸勸少爺。」
說著,她身旁一名助理立刻拿出一個精緻的銀色盒子,放到桌上。
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淡青色晶核,一支高級潛力藥劑,以及一套閃爍著銀光的弓箭手裝備。
林曼緩緩說道。
「江夏少爺覺醒的是弓箭手職業吧?」
「這枚風靈晶核可以改善弓箭手的元素親和。」
「這支藥劑能提升初期潛力。」
「還有這套白銀級疾風獵手套裝,正適合十級到三十級的弓箭手使用。」
「江管家這些年為商會盡心盡力,這是我們幾位的一點心意。」
「只要您願意幫著勸少爺走正確的路,之後還有更多資源。」
江叔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江夏卻先一步動了。
他走上前,一把拿起那個銀色盒子。
林曼嘴角剛剛露出一絲笑意。
下一秒。
砰!
江夏直接將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晶核滾落。
藥劑碎裂。
白銀裝備散了一地。
客廳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江夏雙死死盯著林曼等人。
「你們什麼意思?」
「拿這些破東西收買我爸?」
「讓我爸幫你們背叛放哥?」
林曼眉頭一皺。
「江夏,你年紀小,不懂……」
「我是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
江夏直接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
「但我知道,放哥從小到大把我當兄弟!」
「我爸在路家這麼多年,叔叔阿姨從來沒虧待過我們!」
「現在叔叔阿姨剛出事,你們就上門逼宮,還拿東西收買我們?」
「你們要臉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碎裂的藥劑瓶。
「我江夏就算這輩子當個廢物,也不會拿這些東西背叛放哥!」
江叔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眼神已經徹底堅定。
他向前一步,站在路放身後,聲音低沉。
「幾位,請把東西收回去。」
「少爺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陳廣茂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江管家,你可要想清楚。」
江叔淡淡道。
「我想得很清楚。」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曼收起臉上的柔和,語氣也變得平淡。
「少爺,我們今天來,是想把事情談得體面一些。」
「如果您同意,大家都好。」
「如果您不同意,我們也有別的辦法。」
「只是那樣一來,場面就不太好看了。」
陳廣茂接著道。
「少爺,您雖然是第一繼承人,但商會不是您一個人的玩具。」
「商會還有高層聯席制度,還有董事協議,還有各部門運營權。」
「真要走程序,您未必能順利接手。」
路放終於笑了一下。
「法律手段嗎?」
「我是第一繼承人。」
「真打官司,真走程序,你們未必能贏。」
陳廣茂眼神一沉。
「少爺,你到底想幹什麼?」
旁邊一名元老忍不住站了起來,語氣帶著怒意。
「你知不知道現在商會有多危險?」
「你非要拖著商會一起死才甘心嗎?」
「這是你父母辛苦打下來的基業,你難道要親手毀了它?」
道德綁架。
扣帽子。
站在所謂大局的制高點。
路放看著他們,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已經懶得繼續看這些人演戲。
「說到底,這終究是一個實力說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