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來之前，對招攬路放還挺有信心的。
因為一個新人剛進訓練營，最缺的就是信息和資源體系。
單打獨鬥不是不行，可效率肯定低。
只是現在。
親眼看見路放連續單刷地獄本，並且越刷越快後，程玄心裡的信心已經少了大半。
果然。
路放只是聽完，便搖了搖頭。
「不了。」
程玄並不意外。
但還是問了一句。
「原因呢？」
路放平靜道。
「團隊對我來說，反而是拖累。」
很簡單的一句話。
甚至有點狂。
但程玄沒法反駁。
因為路放剛剛才用事實證明了這件事。
三十七分鐘單人通關105級地獄本。
換一支隊伍進去，別說幫他提高效率了。
很可能連跟上他的節奏都做不到。
程玄沉默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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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勸。
真正有判斷力的人，不會在答案已經明確的時候繼續糾纏。
程玄笑了笑。
「那就交個朋友。」
「結個善緣。」
「以後如果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可以聯繫我。」
路放想了想，點頭。
「可以。」
程玄取出身份令牌。
兩人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做完這些，程玄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壞消息。
招攬失敗了。
好消息。
他幾乎可以確定，路放不會加入任何勢力。
路放收起令牌，看向另一座副本入口。
「我還要刷本。」
程玄讓開身形。
「請。」
很快，路放走到一座新的副本入口前。
【106級副本：腐骨荒原】
【難度：地獄】
身份令牌刷過。
嗡！
空間波動亮起。
路放的身影再次消失。
程玄站在原地，看著他進入地獄副本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一聲。
「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程玄正感慨著。
旁邊另一座副本入口忽然亮起光芒。
空間波動擴散。
下一秒，一道身影有些狼狽地被傳送出來。
砰。
沈驚雷一腳踩在地上，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身上的作戰服有幾處破損，頭髮也亂了不少。
寬刃長刀扛在肩上。
整個人看起來明顯消耗極大。
沈驚雷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色有些難看。
「靠。」
「逞強了。」
他剛才確實想硬撐著刷完整個噩夢198副本。
可打到一半後，狀態開始明顯下滑。
精神疲憊，體力下降。
刀勢也沒一開始那麼穩。
再強撐下去，翻車倒不至於，但受傷概率很高。
最終，他只能選擇退出。
沈驚雷越想越後悔。
早知道就不跟路放較勁了。
那傢伙不是人。
自己跟一個不是人的東西較什麼勁？
程玄看到沈驚雷，眼神微動。
他這次要招攬的人里，除了路放，其實也有沈驚雷。
百校大戰打穿五大學府大二新生。
新人測試七十三分。
碎星天刀。
這些成績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夠亮眼。
只不過路放的表現太離譜，把沈驚雷的光芒壓下去了而已。
程玄走上前。
「沈驚雷？」
沈驚雷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誰啊？」
程玄道。
「鎮淵學府，程玄。」
沈驚雷眉頭一挑。
「哦，找我有事嗎？」
程玄點頭。
「有沒有興趣加入鎮淵會？」
沈驚雷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擺手。
「不加。」
程玄看著他。
「你不先聽聽條件？」
沈驚雷咧嘴一笑。
「條件再好也不加。」
「我這人，天生就只適合當獨行俠。」
程玄沒有生氣，只是平靜道。
「不用急著回答。」
「等你真正體驗過獨行俠的辛酸之後，再給我答案也不遲。」
程玄看了一眼他狼狽的模樣。
「訓練營里的獨行俠，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沒有穩定隊伍，就意味著很多高收益任務你沒法接。」
「沒有團隊兜底，就意味著副本容錯率極低。」
「沒有情報渠道，就意味著你會浪費大量時間試錯。」
「最重要的是，獨行俠必須有遠超同級的持續作戰能力。」
程玄語氣不重，但每一句都很紮實。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做獨行俠。」
「這一屆新人里，目前我看到有這個能力的，也就路放一個。」
沈驚雷聽到這話，頓時有些不服。
「也就路放一個？」
「我承認他確實變態。」
「但我也不差吧？」
程玄看向他。
沈驚雷扛著刀，繼續說道。
「我現在還沒二轉。」
「等我二轉拿到SSS評價，職業再蛻變一次。」
「到時候，未必不能追上他。」
這話他說得很認真。
他確實被路放震撼過。
但震撼歸震撼，不代表他會徹底服輸。
沈驚雷從普通高校一路殺出來，本身就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程玄聽完，卻笑了一下。
「二轉之後追上？」
沈驚雷皺眉。
「怎麼，不信？」
程玄道。
「那我問你。」
「你二轉之後，能做到三十多分鐘單刷一趟同等級地獄本嗎？」
沈驚雷一怔。
程玄繼續道。
「能做到連續刷幾趟地獄本，不但不累，通關時間還越來越短嗎？」
沈驚雷下意識道。
「這怎麼可能？」
話剛出口。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整個人猛地僵住。
等等。
程玄為什麼這麼問？
沈驚雷緩緩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副本大門。
【106級副本：腐骨荒原】
【難度：地獄】
【進入人數：1】
【已進入時間：01分14秒】
沈驚雷眼睛一點點睜大。
「路放剛進去？」
程玄點頭。
「對。」
沈驚雷喉嚨滾動了一下。
「不對啊。」
「我進副本之前，他不是也進地獄本了嗎？」
程玄平靜道。
「顯然，他已經出來過了。」
沈驚雷：「……」
程玄補了一句。
「不止一次。」
沈驚雷表情開始凝固。
程玄繼續道。
「就我知道的，他在你刷一次本的時間裡，刷了三趟105級地獄本。」
「第一趟四十二分鐘。」
「第二趟三十九分鐘。」
「第三趟三十七分鐘。」
「然後又進了106級地獄本。」
沈驚雷站在原地。
人都麻了。
他終於明白了。
之前他看到路放從103級副本出來，沒多久又進105級副本，還以為路放是一個副本直接升了兩級。
原來不是。
根本不是。
是自己刷一趟噩夢本的時間裡，路放已經刷了三個地獄本。
沈驚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損的作戰服，又看了看那座地獄副本大門。
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該死啊，真是個不公平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