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陸沉的這番話,如同一記悶雷,在路放耳邊轟然炸響。
百年衝破結界!
千年內,人族覆滅!
路放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
「教官,那現在的前線,到底是怎樣的格局?」
陸沉讚許地看了路放一眼,面對如此震撼的真相,這小子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穩住心神。
「前線戰場,大致被分成了三個區域。」
「第一,是邊緣地帶,這裡200級准入,也就是你們這次國際戰要去的地方。」
「第二,是深淵裂隙,400級准入。」
「第三,則是最恐怖的深淵核心,600級准入。」
「越往深處走,怪物實力呈指數級飆升,而我們人類的勢力,就越微弱。」
「在邊緣地帶,我們人類各國合力,一共建立了五百座戰爭堡壘。」
「而到了深淵裂隙,我們能立足的戰爭堡壘,僅僅只剩下了五座。」
「至於最深處的深淵核心……」
陸沉搖了搖頭。
「一座也沒有。」
「那裡,是屬於人族的絕對禁區,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說到這裡,陸沉指了指遠方的天際,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哀傷與悲涼。
「路放,你覺得邊緣地帶有五百座戰爭堡壘,已經很多了對吧?」
「但在一百年前,那個數字……是一千多座。」
「僅僅百年時間,我們就丟失了一半的堡壘,無數職業者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這時。
飛舟前方的雲海,驟然被一股暴虐的力量強行撕開。
「快看,那是……」
曹濮手指指向前方。
路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地平線的盡頭,一片泛著妖異血紅色的龐大陸地,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獸一般,在翻滾的死灰色霧氣中漸漸浮現。
那陸地上的山川、河流、甚至是荒原,都隱隱呈現出一種被鮮血浸泡了無數年的乾涸暗紅色。
陸沉看著那片血紅色的陸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那就是……曾經的中大陸。」
轟!
巨型飛舟的速度很快,瞬間便逼近了那片陸地的邊緣。
嗡!
空氣中,一層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封印結界,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血紅色的大陸死死鎖在其中。
飛舟穿過這層透明結界的剎那,虛空中泛起一陣柔和的水波漣漪。
下一秒。
刺鼻的血腥味、濃郁的硫磺氣息,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
甲板上的所有年輕天驕,全都在這一瞬間屏住了呼吸,身軀本能地緊繃起來。
「這味道……真沖啊。」
曹濮咧了咧嘴,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背後的重劍之上。
原本喧囂的飛舟,也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
而就在路放剛進入前線的瞬間。
深淵核心。
這裡是屬於人類的絕對禁區,虛空中充斥著幾乎粘稠的黑暗能量。
在一片由黑曜石築起的城堡上方。
轟隆!
一隻長達上千米、擁有著無數條滑膩觸角的巨大獨眼,突兀地在虛空中睜開!
那顆大眼珠子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觸角在虛空中瘋狂地蠕動著。
突然。
這隻巨大獨眼猛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龐大無比的瞳孔中,猛地倒映出一抹璀璨的金色神光。
「吼……」
大眼珠子震動了一下,震得四周的黑曜石山峰大片塌陷。
它想要降臨過去。
可下一秒,大眼珠子那龐大的瞳孔中,卻閃過一抹人性化的無奈與嫌棄。
「這傢伙,現在還……太弱了。」
算了,再等等吧。
等這小子再升個幾百級,有能力走到自己面前再說。
……
而在大眼珠子下方的龐大城堡里。
一間奢華舒適的房間內。
「老路,你輸了!!」
一名身著華貴青色長裙的美婦人,猛地一拍面前的玉石棋盤,美眸圓睜,得意地嬌笑起來。
在她對面。
一個滿臉胡碴的中年男子有些痛苦地捂住腦袋,看著棋盤上那五顆連成一線的黑色棋子,重重嘆了口氣。
「老婆,你就不能讓讓我?」
這一男一女。
正是路放那失蹤的父母,路天雄,蘇青玉。
路天雄摸了摸下巴,有些無聊地把玩著手裡幾顆由BOSS晶核雕刻而成的五子棋,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是漆黑、扭曲、充斥著無數怪物的深淵核心。
可在他們住的這間屋子裡,不僅有光亮,有好吃的美食,甚至還有溫泉!!
「你說……頭上那隻大眼珠子,到底圖個啥?」
路天雄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
「把咱倆硬生生綁過來,也不殺咱倆,也不審問咱倆。」
「天天當大爺一樣好吃好喝地供著。」
蘇青玉將棋子收攏。
「誰知道這怪物抽什麼風。」
「你說……小放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小放兩個字,路天雄的身體也是微微一僵。
「高考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蘇青玉嘆了口氣,眼眶有些微紅。
「走的時候那麼急,連句告別的話都沒留。」
「小放那孩子,從小自尊心就強,高考萬一要是考砸了,指不定會躲在哪個角落裡哭呢。」
路天雄勉強笑了一下,安慰道。
「放心吧,小放底子不差,又有我倆的基因,不可能會差的。」
「萬一中的萬一,他一點我倆的天賦都沒繼承到,我們也給他留了不少錢,他也能安穩地過完這一生啦。」
蘇青玉柳眉一豎,語氣有些發愁。
「小放能不能完整繼承我們留下的商會都是個問題。」
「這商會我們也沒怎麼用心打整,裡面的那些人,只服我倆,我倆這一消失,唉……」
一想到自家寶貝兒子可能會在龍心市受盡欺負、窮困潦倒、連飯都吃不飽的悽慘畫面。
蘇青玉的心,就揪著疼。
「唉。」
路天雄也是長嘆了一口氣,有些愧疚地捏緊了手裡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