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怎麼會有這麼多守軍？！」
這兵力密度，這反擊力度，像是全城的精銳都集中在了東門！
西門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負責佯攻西門的同伴，難道連牽制兵力都做不到？！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下方平原上的獸潮，被人類反撲的陣線切割得七零八落，敗相越來越明顯。
大勢已去。
黑袍人死死盯著下方的慘狀，胸膛劇烈起伏。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
接著，黑袍人不再看下方那些被屠殺的怪物炮灰。
他一抖寬大的袖袍，連人帶坐騎化作一團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翻滾的烏雲中。
東門城牆。
丁朔和夏極立在滿是焦痕的垛口旁，兩人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視線下方，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色洪流，已經被城防火力切割得支離破碎，正向著荒野深處敗退。
大批守軍追出幾百米，正在收割殘局。
「就這？」
夏極粗重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還在城裡埋了暗樁，結果雷聲大雨點小。」
夏極目光掃過滿地殘屍。
「就憑這些兵力，也想動搖一號城的根基？」
丁朔同樣滿臉疑慮。
「確實不對勁。」
「這股獸潮雖然兇猛，但規模遠配不上他們前期的籌謀。」
幾十公里外，無名山谷。
沉悶的肉體倒地聲終於平息。
除了極少數處於邊緣地帶，見勢不妙掉頭溜走的怪物，剩下的，全留在了這裡。
原本土黃色的山谷，此刻已經被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由各種顏色黏液和殘肢混雜而成的地毯。
空氣中瀰漫著的腥臭味，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嗡！
又一道金光在路放身上亮起。
他扭了扭發酸的脖頸，瞥了一眼狀態欄。
三百三十級了。
接著，路放低頭看向腰間的令牌。
【戰功：1825萬】
路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不遠處，周承宇走了過來。
他那身護甲早就碎成了布條，臉上沾滿不知名的藍綠色血污，卻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痛快！」
周承宇扯著嗓子乾嚎了一聲。
「路放，就咱倆這配合，絕了，天龍最佳拍檔，非咱們莫屬！」
路放正在清點背包，聞言瞥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我什麼時候成你拍檔了？」
「這還用說？一直都是啊。」
周承宇死皮賴臉地往前湊了兩步，毫無包袱。
路放停下手中的動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咂了咂嘴。
「我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的場景。」
路放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一襲白衣，仙氣飄飄，下巴恨不得昂到天上去。」
「這才過去幾天，就變成這副德行了？」
周承宇臉皮甚至連紅都沒紅一下，權當沒聽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還殺嗎？」
他躍躍欲試地看著路放。
「趁熱打鐵？」
路放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荒原，搖了搖頭。
「這附近的怪物全被剛才那個黑袍人聚攏過來了，被咱們殺穿了，周邊幾十公里都成了真空帶。」
「再像沒頭蒼蠅一樣找下去，效率太低。」
路放將戰功令牌掛回腰間。
「先回城。」
「連軸轉了這麼久，該修整一下了，而且戰功攢夠了，得去兌換處把好東西先占下來。」
「而且，那個能強行驅使百萬獸潮的黑袍人，手段太邪門了，一看就是有預謀的襲擊。」
「這情報，得帶回去跟夏教官他們同步一下。」
……
希望一號城，軍需資源兌換處。
職業者們都去東門戰鬥去了，大廳里冷冷清清，只有負責登記的後勤軍官坐在櫃檯後打盹。
砰。
兩枚沾著暗紅色血污的戰功令牌被拍在櫃檯上。
軍官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剛要發作，認出了路放，這位傳說中的年輕一輩第一天才。
於是，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路放笑道。
「麻煩幫我查一下，自由技能點還剩多少。」
軍官手忙腳亂地在面前的晶石屏幕上點了幾下。
「報告……還剩最後五個。」
「真快啊。」
周承宇在旁邊咂了咂嘴，罵罵咧咧。
「這才多久，就被人換走這麼多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才爬過兩百萬大關的戰功數值，立馬道。
「給我兌換一個。」
軍官利索地扣除戰功，從身後的保險柜里取出一個封存著銀色光團的水晶小盒，遞了過去。
周承宇迫不及待地接過來，直接捏碎，看著技能點融入體內，眼角的肌肉舒展了幾分。
路放把自己的令牌往前推了推。
「剩下四個，我全要了。」
「另外，把那枚極限水晶也拿出來。」
軍官的雙手猛地一哆嗦。
四個技能點，八百萬戰功。
一枚極限水晶，一千萬戰功。
加起來整整一千八百萬！
他顫抖著手，將令牌放在扣除陣法上。
看著上面顯示的一千八百二十五萬的餘額，軍官的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一通操作後，四個光團和一枚散發著深邃幽光的菱形水晶，被整齊地擺在了櫃檯上。
路放一揮手，將東西掃進背包，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和周承宇走出了大廳。
兩人的腳步聲剛在大廳外消失不到十分鐘。
大批穿著各色護甲、身上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職業者，有說有笑地湧進了兌換處。
東門的獸潮剛被打退，不少人都借著這波防守戰撈了一大筆。
「快！查一下自由技能點還剩多少個！」
一個職業者擠到櫃檯前，把剛過兩百萬大關的令牌重重拍下，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可是盯了這東西好幾天了。
軍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隨後搖了搖頭。
「沒了。」
「什麼？！」
這位職業者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兩個小時前，不是還有五個嗎？！」
「十分鐘前，被人清空了。」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圍幾個剛湊夠戰功，準備兌換技能點的人，臉色難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