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話音未落,一股暴烈殺氣爆發!
夏泊額頭青筋暴跳,他指著巴克,厲聲炸喝。
「放你娘的狗臭屁!」
「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巴克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退數步,氣血翻湧,連忙低頭道歉。
「夏大人息怒!」
「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真的沒有詛咒路放的意思!」
一旁的鐵山國領隊也趕忙上前護住巴克,連聲勸阻。
「老夏,冷靜,冷靜!」
呼……
夏泊胸膛劇烈起伏,仰頭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了閉眼,眼角肌肉止不住地抽搐。
他又何嘗不知道巴克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眾人已經根據邢彬和其餘幾個逃出者拼湊出戰況。
正東方的遠古宮殿,早就被天罰聖殿、血獄門以及數頭600級凶獸占領!
四國主力集結的精銳營地,都被撕得粉碎。
路放孤身一人,不管不顧地往東邊闖……
那跟主動送死有什麼分別?!
夏泊心口一陣發燙。
哪怕身陷絕境,路放也絕不拋棄同伴,敢單槍匹馬殺去救人。
這份鐵血與擔當讓他動容。
「這小兔崽子……看著挺機靈,怎麼到了關鍵時刻腦子如此一根筋?!」
夏泊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眶泛紅,低聲怒罵。
「完全不顧大局!」
「完全不看形勢!」
「那特麼是你能插手的戰場嗎?!」
「你一個人衝過去除了送死還能幹什麼?!」
營地內一片寂靜。
唯有夏泊那壓抑而痛惜的怒罵聲,在荒原的風中迴蕩。
唰!
唰!
唰!
外界營地的空間節點處,傳送光芒接二連三亮起。
一道又一道氣息萎靡的身影跌跌撞撞摔了出來。
每當有人出現,各國領隊就會急忙衝上前接應,迅速餵下療傷丹藥。
還沒等領隊們詢問戰況,這些脫險的年輕天才便開口了。
「是龍國的路放!我們被血獄門的魔人包圍,是路放投下的重甲傀儡救了我們!」
「對!我也是!那尊傀儡強得離譜,幾拳就砸碎了三個魔人!」
「要不是路放的召喚物替我們斷後,我們根本逃不回來!」
所有逃出來的倖存者,說法驚人的一致。
全是被路放的召喚物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營地四周,各國的領隊與高層強者們聽得心神劇震。
「他的召喚物……居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能從多名五轉強者的圍攻下把人救出來,那得是什麼層次的戰力?!」
震驚之餘,眾人很快根據倖存者們遇險的坐標,在營地地圖上拼湊出了路放的行動軌跡。
正東。
毫無偏折,一條筆直的猩紅直線,直插秘境最深處!
路放確實在一路向東狂飆!
這時,站在夏泊身旁的一名中年男子忽然渾身發顫。
那是龍國特殊部隊地蛇的領隊。
啪嗒。
兩行滾燙的眼淚,從這位身經百戰的硬漢眼眶中砸落在地。
「我……我大概猜到路放那孩子的想法了。」
地蛇領隊聲音發顫,滿是悲愴。
「他心裡放不下天龍的戰友。」
「他知道前方是天罰聖殿的主力,知道那裡有六百級凶獸,知道自己這一去……就是在找死!」
全場所有強者的目光齊刷刷聚集了過來。
地蛇領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嗓音哽咽。
「所以,他才會在半路上,把身邊所有的召喚物一股腦全散了出去,去救那些潰逃的盟友!」
「等他真正飛到正東遠古宮殿的時候,他身邊還能剩下幾尊傀儡?!」
「他本來就不是天罰聖殿的對手,還主動把自己力量散光……」
「他這是……他這是知道自己回不來了,在用自己的命,換其他人活著出來啊!」
整片荒原營地陷入沉寂。
在場所有的領隊和脫險的天才們,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數人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明知必死,卻把生的希望全部分給他人,自己赤手空拳走向死局。
這等氣節與擔當,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龍國路放……」
鐵山國領隊嘴唇顫抖,深吸一口氣。
他挺直腰杆,鄭重朝秘境入口方向行了一個最高的軍禮。
風暴國、星島國的強者們,也紛紛默然低頭,眼中滿是敬畏與悲慟。
夏泊站在最前方。
他的雙拳攥得咔咔作響,指甲刺破掌心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笨蛋……」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種大笨蛋!」
眼眶裡積蓄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滾滾滑落。
營地四周,悲傷與壓抑的氣氛籠罩全場,低沉的抽泣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
秘境深處,呼嘯的風聲撕裂長空。
三頭遮天翼鵬扇動垂天之翼,載著天龍小隊飛掠而過。
終於,眾人抵達降臨秘境時下方的平原邊緣地帶。
「到了!」
周承宇從背包里摸出破空符,符籙表面正泛著一圈圈穩定的空間微光。
「這裡的空間波動已經平穩,破空符能用了!」
狂風驟歇,三頭巨鳥落在一處寬闊的山丘上。
小翼收攏雙翼,那顆巨大的腦袋親昵又依戀地蹭著父母的脖頸,喉嚨里發出陣陣不舍的低鳴。
兩頭成年遮天翼鵬也垂下頭顱,梳理著小翼頭頂的翎羽,眼中滿是溫和與牽掛。
路放從鳥背上躍下,看著兩頭成年巨鳥,開口問道。
「兩位前輩,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的大世界看看?我們手裡的破空符數量很足,帶你們出去完全沒問題。」
兩頭成年遮天翼鵬聞言,目光落在路放身上,隨即搖了搖頭。
低沉的鳴叫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它們在這片秘境生活了太久太久,早已習慣了這裡的山川與天地,外面的世界對它們而言並無意義。
它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路放能夠好好善待小翼。
「放心吧。」
路放迎著兩頭巨鳥的目光,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只要我路放活著一天,就絕不會讓它受半點委屈。」
聽到這話,兩頭巨鳥眼底滿是欣慰,再次用腦袋蹭了蹭小翼,向後退開幾步。